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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老人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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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啊!”

我高声回了一句,探出身子往外看。二蛋两只手扒在院门边上,探着半个脑袋往里张望。

我撂下叉子,起身就要往外走。

“妈妈身上不舒服,你拿上蛋糕,去二蛋家吃吧。”妈妈在后出声叫住我。

她指了指桌上那个大纸盒。

“别一个吃光,学会分享。”

我跑去灶间,从碗柜里翻出个大搪瓷缸,连着油带糕体挖出大半个,装进缸里。

搪瓷缸子抱在怀里,分量不轻。

我跨出门槛,院门在后响了一声,合上了。

“啥玩意啊这是?”

“蛋糕!我妈市里给我买的。”

“哇,好香!我能吃吗?”

我和二蛋的逐渐走远了,妈妈才折身回到自己那屋。

把肩上的皮包解下来,搁在桌子上。拉开拉链,从里拿出一本书。

书皮是新的,没压过折痕。封面上带着一油墨的味道。

在桌边那把椅子上坐下。手掌在封面上平平地抹过去,抹平边角上压出的一道细褶。

翻开书。

她靠在椅背上,从第一页起,顺着那排铅字慢慢往下看。

视线一行行往下过。

读到某一处,眼皮定住了。一根指挪过去,在那行字底下按住,没动。

好大一会儿。

她把那一页的顶角往下捏了捏,折出一个齐整的三角。

屋里静得很,院外那两声喊也远了。

她把书合上。

封皮朝外,那本书平平地扣在膝上。窗户透进来的那点光,不偏不倚刚好落在她手背上。

院子里没了声响。

“又上哪疯去了?一大清早连个影儿都找不见!那点作业写没写完就往外跑?”

我和二蛋一脚迈进他家院门,二蛋妈的话就从里砸了下来。

二蛋立马垮下了脸。

我搂着那个大缸子,憋着笑。

二蛋拿手死命扯我的袖,拿眼睛一个劲往我这瞟。我没顺着他的话,只管搂着缸子,抬脚往当院里走。

院里弥散着一中药味。

是从那屋飘出来的,那屋门掩着,风一吹,满院子全是那个味。门缝里不时漏出点动静,一声一声地咳。

打我记事起,就没见他出过那间屋。

二蛋妈一瞧见我,脸上换了笑,招呼我往里进。转又冲着二蛋凶。

“整天就知道玩,也不跟延延学学,那成绩啥时候不倒数了,老田家祖坟也算冒青烟了!”

她回过,问我吃过饭没。

“吃过了。”我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上晃了晃,“妈妈买的蛋糕,过几天就生了,算提前过。我切了点带过来大家一起吃。”

二蛋妈眼睛亮了,稀罕地盯了一眼那缸里的油,赶紧招呼我进屋。

屋里,二蛋爹正坐在矮桌后的马扎上看那个黑白电视。电视上压着一块起毛边的花布。旁边墙上,还挂着去年的旧挂历。

屏幕上的画面带着层雪花,影灰白。

见我进来,二蛋爹打了声招呼,问我爸在医院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就是不会醒。”我说。

“唉,这啊,全靠一气撑着。”二蛋爹叹了一句,拿起桌上的茶缸抿了一。

我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喊二蛋来分蛋糕。

“叔,吃块蛋糕。”我切了一块递过去。

“叔不吃这个,一看就腻的慌。”二蛋爹摆手。

“我爸不吃我替他吃!”二蛋凑上来就要抢。

二蛋妈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把那块端进去给你尝尝。”二蛋爹说。

二蛋撇撇嘴,端着那一小块去了里屋。我又切了一块递给二蛋妈。二蛋妈连夸我懂事,最后才给自己切了一小块。

“延延,坐沙发上看。”二蛋爹招呼我,“看哪个台?老叔给你调。”

他伸手去拧电视机上那个黑旋钮。

“不用不用。”我赶紧说。

过了一会儿,二蛋爹进了里屋。二蛋妈在院子里收拾东西。

二蛋从里屋回来,抓起我切好的那块大个的,囫囵往嘴里塞。

“好吃,一回吃这么好的!”

看了没一会儿电视,二蛋妈从院里进来,问二蛋作业的事。

二蛋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不会写。

“上课都啥去了!”二蛋妈走过来,“趁着延延在这,让延延教教你!”

那只手在二蛋耳朵上拧了一把。

二蛋捂着耳朵,拉着我搬了张桌子,挪到院里屋檐底下写作业。

里屋的窗户关着。二蛋爹妈嘀嘀咕咕的声音,从那条缝里飘出来。窗玻璃后,脚步声来回走动。

二蛋在边上念着题目,把凳子往跟前拉了拉,木腿在砖地上擦出声响。

“那个姓方的老板,靠谱吗?”

“靠不靠谱俺不知道,反正答应给的钱给了。”椅子磕碰的动静。

“真有那么多?”

“那么大个老板还能骗咱?妈这病拖了这些年,月月靠那点中药吊着。等这回从市里回来,方老板给钱了,带她去省医院看看。”

二蛋爹缓了一气,声音往下沉。

“厂子咋说不行就不行了,工资一断,没这笔救命钱,给老娘买药都凑不齐。玉琴,嫁给俺这些年,没享着福,净吃苦了。下午我再出去看看有啥活计。”

这些话隔着窗子、隔着一道院墙,一句一句落进我耳朵里,格外分明。

打昨天夜里那场梦之后,这耳朵跟先前不一样了。

“听见啥没?”我拿胳膊肘拐了二蛋一下。

二蛋摇摇。“啥?”

他把作业本推过来,指着上的一道题。

分解因式:x3 - 9x。

我一步一步在稿纸上给他讲。写一步,讲一步。

讲完了,二蛋挠挠,看着我。

“不会。”

我手里那支笔停在本子上,眼睛盯着那大胖脑袋,真想也来上一下。

天黑透了。

我躺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是下午妈妈回来时拿给我的《老与海》,说是我的生礼物。

书翻开。

里讲是一个老,几个月出海都没打着鱼。身上一切都显得古老,除了那双眼睛,跟海水一般蓝,愉快而不肯认输的。

几个月空着船回来,还照样出海。换我,早不了。

接着往下看。

“老一个把船划出港,天还没有亮。他一道一道放下钓索。海面上慢慢变了颜色。

水底下一沉沉的力道拽过来。钓索绷直了。

天亮了。”

读到这里,打心里替他使劲。

一阵音乐声猛地响起来。那声音有些闷,我愣了一下,耳朵竖起来,是手机铃声。

家里可连座机都没有,更没有这玩意儿。院里也没听说谁家买得起。

声音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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