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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假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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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大臂绷紧了,往前横扫出去,台面上高高码着的那叠服玻璃小瓶连着纸托架齐齐滚落下去,叮铃当啷翻过柜台边缘,几只小玻璃药瓶凌空砸在柜台下的砖沿上,砰地碎裂开来,一浓重的焦苦药味在水磨石地面上弥漫开,褐色的药水混着锋利的细碎玻璃碴子溅得四处都是。

身子借着这惯顺势一转,手掌反手在柜台角上最后重重一推,那个黑木算盘和那沓记账白条被扫得凌空飞起,木算盘摔在地上跌掉两截梁,算盘珠子在地上噼里啪啦滚,一张张白条打着转翻倒落地。

整个玻璃柜台面上被扫得光,只留下几道浅浅的擦痕和震裂的白印子,柜台后的店员两只手死死抱住脑袋,身子缩在木架底下发抖,门前那串塑料珠帘被风带得晃,珠粒叮当磕碰。

两只胳膊直直收回来,垂在风衣两侧,胸剧烈起伏着,粗重地喘着气,死死盯在地面的碎渣上,停住了。

妈妈没再往柜台后看一眼,身子转过去,脚底下发着虚,往前踉跄了半步。

抬手拨开塑料珠帘,珠子撞在门框上哗啦啦响了一阵,那盒被捏瘪了的药盒还死死攥在掌心里,带了出来。

门外台阶前,那辆出租车还停在那里。

妈妈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司机回过从后视镜里瞅着她,眼皮直跳,缩了缩脖子。

“咱接着去哪?”司机的声音放得极软,也不敢往后扭。

“机械厂家属院。”

司机先反手把一只掌伸到后座前:“先把车钱给了吧,一共八块。”

帆布包拉链拉开,从里摸出那个枣红皮子带金属搭扣的小钱包,大拇指把搭扣拨开,抽出一张五块的和三张一块的纸币,递过去。

司机把那几张票子接在手里,她把脸别开,朝向车窗外,两只眼珠子定定地悬在玻璃外那些倒退的灰墙上。

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空了的枣红小钱包。

“嘿,姑娘,可不能砸我车啊。”司机把钱塞进手刹边上的铁皮盒子里,笑着逗了一句。

“闭嘴。”

车厢里静了下去,只剩下发动机嗡嗡的声响。

车子顺着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开过去,在机械厂家属院大铁门前刹住,后排的车门拉开,一条腿迈下来,她反手把车门带上,这回不重,咔哒一声轻响合了死。

车子在泥地上打了个死弯,掉,往棚户区那边的红漫开去。

车窗摇下一半,司机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斜着脑袋往窗外啐了一浓痰:

“呸,骚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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