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晚上做梦梦到你了。」

「梦到我啥子？梦到老娘拿苕帚疙瘩抽你嗦？」刘阿姨笑骂。

「哎呀不是……就梦到小时候我生病，你搂着我睡那会儿嘛……身上香得很。

妈，你说你身上啷个一直那么香喃？我闻别的身上的味道都觉得冲鼻子，就

你的味儿闻着安逸……」陈翔越说越腻歪，甚至隔着屏幕在那咂嘴，「妈，你寄

过来的那件毛衣，上面全是你身上的味，我天天晚上搂着……」

「咳！陈翔！你个儿子嚼啥子舌根！」刘阿姨脸色突然一变，余光飞快

朝我这边扫了一眼拔高了八度，慌忙把镜换了个位置，急忙打断道，「莫在屏

幕那胡说八道的！你王想哥在这屋坐起的！你王想哥从上海回来了，你个瓜

娃子说话没大没小的！」

对面那明显不吱声，随即陈翔变得有些讪讪的：「呃……想哥在啊？想哥

好……那啥，妈，我室友叫我去打球了，你搞快把生活费转我微信上哈，先挂了

挂了！」

「嘟..」的一声，视频切断。

客厅里顿时陷了死一般的尴尬。

刘阿姨握着手机，底都盖不住突然泛起的薄红，讪讪地咳了两声，掩饰

地把手机塞回兜里：「咳……这娃儿，二十岁的了还跟没断一样，一天到

晚在老娘面前胡咧咧，没个正形！王想你莫见怪哈，独生子，从小被我惯坏了……」

我手里捏着那包兔丁，浑身不自在。

刚才那一刹那，我确实被陈翔那黏糊劲儿惊得后背冒汗。但看着刘阿姨手忙

脚把手机塞回兜里，一个劲儿找补的样子，我心荒谬的惊疑又慢慢落下。

也许……真的只是我自己心里有鬼，看什么都带着脏色？

陈翔不过是个被溺惯了的独生子，二十岁在大学里吃不惯食堂，本能地跟

自己老妈撒娇耍赖要生活费罢了。母子俩感一直好，刘阿姨又一直一个在县

里守着空屋子，儿子随念叨两句想念家里的味道，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市井家

常，反倒是我……，神经质地把别的母子依赖也脑补成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暗。

意识到这一点，我不仅没感到轻松，胸反而很窒息，不是这个世界疯了，

纯粹是我自己被现实窘迫和欲望得扭曲了。

我捏着兔丁陷了恍惚间。

话说回来，刘阿姨也算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邻居阿姨了，小时候我在楼道里

写作业，她路过会塞我一颗糖；初中我考差了躲在楼梯，她也问过我是不是被

我妈骂了。

只是以前我从没认真看过她。

我意识到在林夏离开之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被撬开了。

以前我看，第一反应总是年轻漂亮致，像林夏那样会化妆会穿衣的

孩。

可现在，我竟然会下意识去看我妈和刘阿姨这类熟身上的痕迹：底遮不

住的眼尾，衣服勒出来的生活气，家里糟却还要端出核桃招待的热。

难道被年轻妹子伤了一次，我就开始否定年轻了？

难道我不是在逃避林夏，只是在给自己的失败找个更荒唐的出？

所谓喜欢熟，到底是真喜欢，还是被以前那套致假象伤透后，突然迷上

了这种县城里粗糙且能摸到烟火气的安全感？

想到这，我又忍不住把刘阿姨和我妈放在一起比较。

刘阿姨整个明艳照，像一株盛开在阳光下的丰盈玫瑰，枝花朵高高绽

放惹注目。

可我妈骨架纤窄，平里一件衣服随意披覆，便将周身风韵悄然收拢。|最|新|网''|址|\找|回|-〇1Bz．℃/ＯＭ

刘阿姨的是巨，双峰被衣服托起，宛若庭院中两尊晶莹圆润的青瓷花瓶，

曲线玲珑风尽显；

我妈的则是超，玉峰被衣服掩藏，恰似阁古殿中两座隐于轻纱的青铜巨

钟，外表素寡宁静，内里却蕴藏厚重磅礴。

两者皆有其重，却分明是截然不同的韵致。

思绪突然回来，被这一连串问题轰得皮发麻，核桃拿在手里半天没剥开。

……

「咔嚓」，刘阿姨这时咬开一颗瓜子，那点刚才挂着的红晕和尴尬早就烟消

云散。

她扯了扯针织衫的下摆，往沙发一瘫翘起二郎腿，又变回了那副大咧咧的模

样。

「哎，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现在的大学生，手脚大得很！」她吐掉瓜子

壳，端起凉白开抿了小，拍着大腿叹道，「一个月一千五块钱生活费，眨眼就

见底。一天到晚就晓得找老娘要钱，你老陈叔在外面半年不着家，我一个拉扯

他，硬是碎了心。王想，你那时候在大学里也这么能造啊？」

她眼里坦然又带着点习惯的埋怨，仿佛刚才视频里那些黏糊的字眼不过是

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还……还行吧，就是节奏比较快。」我应付着，眼睛不知往哪看就这么看

着茶几的核桃，连余光都不敢瞟。

我这副手抓膝盖，都不敢抬的拘谨样都落在

了刘阿姨眼里。

「哎哟，跟阿姨还害羞什么，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刘阿姨扑哧一笑，不仅

没收敛，反得意地挺了挺身子，顺手把下摆又往下拽了下，胸前那抹饱满衬得愈

发扎眼，「你这娃儿，在大城市待了一年，越来越害羞了。」

她身子往沙发扶手上一靠，翘着二郎腿，绕着垂在锁骨前的一缕卷发，话锋

顺理成章地拐到了她最得意的领域：

「不过也是，你妈天天那个打扮，哪教得明白你们年轻这些心思？她也是

个死脑筋，一天到晚就守着那包子铺，衣服买来买去都是黑的灰的。嘛，还

是要懂得收拾自己。你看看阿姨，虽然快五十了，但出门打麻将，家还说我像

三十多。」

听着她这番自恋且带点拉踩我妈意味的话，我心里涌起些许反感。

但我也认真地看着她那张涂满底的脸，不可否认刘阿姨还是很舍得在自己

身上花时间。

但在我眼里，她费尽心机的打扮，比起我妈在厨房里那份丰韵和硬撑出的坚

韧，差了不知道些档次。

「刘阿姨，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妈让我在家帮她查个资料，

我得先回去了。」我霍地站起身打断了她的话。

「哎？这还没坐热呢就走啊？」刘阿姨呆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

不解风，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热络劲儿，「行吧行吧，知道你是个大忙。以

后常来阿姨家玩啊，阿姨一个在家也没说话的。」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