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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轨的灯火】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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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快来坐,屋里电炉子热着呢!」

外公打量了叶斌一眼,浑然不知昨夜的变故,只当是孩子长成了,忍不住拍

了拍叶斌的肩膀大声赞叹:

「哎呀!老弟,你家叶斌今天瞅着硬气得很嘛!这腰板挺得直,眼神亮堂,

到底是念了书的后生,看着像个能撑起家业的男子汉了!」

叶老汉听了这话,意忘形地拍着大腿大笑:

「哈哈哈哈!明轩哥你借你的吉言!自家的种,骨子里流着我们家的血,哪

能一直窝囊下去?!昨晚我陪这小子喝了半斤烧酒,通透了!往后这小子在大

山里,立得住脚了!」

叶斌站在一旁没吭声,只是抬起眼皮,有些鸷地看了一眼外公,神麻木

中带着狂躁。

就在这时,老宅灶房的门帘被撩开了。

老妈端着一盆淘米水走了出来。

她穿回了在县城开店时的那件厚棉衣,围着围裙发齐整地挽在脑后,脸上

净净,没有半分笑意。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老妈一走出灶房,脚步在门槛边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她扫过满面红光的叶老汉,又落在一脸浑浊戾的叶斌身上,眼神冰冷。

叶老汉一见老妈出来,那老眼里顿时闪过一丝下流的光芒,目光在老妈的胸

上转了一圈,大着嗓门打招呼:

「哟!幺妹而起来啦!明天初六要回县里了吧?路上慢点啊!」

老妈面无表,抿着嘴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把那盆淘米水泼在水沟里,自始至终,没有接叶老汉一个字的话,也没有

看叶家爷孙哪怕一眼。

泼完水,老妈转过身朝院坝里的我劈盖脸喝了一声:

「王想!杵在外喝西北风当门神啊?!滚进来喝稀饭!今天要把带回县城

的笋全扎好,迟了赶不上明天下午的班车!」

那声线拔得高脆,把叶老汉那张凑上来的热脸晾在了冷风里。

叶老汉尴尬地咳了一声,讪讪地拉着叶斌借去后坡看麦冬地。

而隔壁那间老屋里,桂花嫂从始至终大门紧闭,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我跟着老妈进了堂屋后,外公也收了铁钩子跟着回了屋,一家四正围着八

仙桌喝热稀饭,外婆喝了碗稀饭,拿筷子指了指墙角两只编织袋:「幺妹儿,昨

晚上我和你老汉商量过了,地里今年收的红薯片全给你带回城里去。包子铺初

八开张,买菜买样样要现钱,铺子开销大,这几袋老笋和红薯片拿去顶上,

能省下不少本钱。」

老妈吸溜了一稀饭,「妈,留一袋在屋里嘛,你们俩开春也要吃。」

「我们两个牙都退了,嚼不动那些硬货!」外公把旱烟杆在桌腿上磕了磕,

笑了起来,「县里吃喝贵得吓,想儿刚回宣汉,手紧,全带走!还有后

坛子里新浸的野土蜂糖,也提两罐子走,早晚冲水喝,润肺!」

老妈抱怨着带不走,笑纹却舒展平整。

她从咸菜碗里夹了一大筷子笋丝,甩进我的碗里:「多吃点,等哈挑水有力

气。」

她神色如常,咀嚼着咸菜,跟身旁的外婆有说有笑。

昨天后山那场伦勾当,在老妈这里仿佛从来没发生过。

吃完早饭,院子里开始忙碌起来。

我和老妈蹲在老宅的穿堂风上,把昨天从后山背回来的笋重新翻检分

包。

老妈两手翻飞,将焦黄厚实的挑在一边,发黑霉烂的随手甩进垃圾桶里。

「扎麻袋的时候绳子要拉死,回城坐班车,行李全堆在车顶的大铁架子上,

路上颠簸得凶,松了子全洒在省道上,哭都寻不到地方。」老妈扯着麻绳,教

训着我做事的手法。

我扯紧了手里的编织袋配合着她。

收拾完货,天色已过正午。

下午的有些泛黄,老妈拉着外婆在灶房里揉面,炸了两盆的面果子,准

备留给老两当开春的零嘴。

而我和外公在屋檐下捆柴火。老子一根根把松木码齐,哼着本地的山锣

鼓调,院子弥漫着松木晒后的清香。

等一切活计全弄利落,天边的已经沉进了西边的山脊后。

今天晚饭吃得简单,白天剩下的汤煮了挂面,烫了点菜叶子。

外公这几天老寒腿犯得厉害,吃过晚饭膝盖就痛。外婆心疼外公,早早便扶

着他回了西边单间,把床上的老式电热毯通上电,又端来姜水给他热敷膝关节。

西屋虽小但很聚气,热姜水一捂,外公喝了药酒,不一会儿屋里便睡着了。

外婆也累得够呛,顺手关了电热毯的开关,也在西屋里挨着外公歇下了。

如此一来,中间堂屋和东边的主屋便空了下来。

老宅电表容量小,经不起大负荷,外公当年买的两台电暖炉,一台放堂屋,

一台外婆抱到了主屋,留给老妈烤火。

因为老妈为了忙活包子铺的生意,落下了老风湿受不得冻。

至于我睡的那间偏厦,原本就是挨着主屋后临时隔出来的搭板间。里连

个像样的座都没拉,窗户纸还是外婆临时用塑料布糊起来的。

床板上虽说垫了些麦秸秆,铺了床大棉被,但外婆忙着在屋照顾外公,老

妈在灶房洗完碗,嘴上虽数落着我身子骨娇气,到底还是心疼我,趁着大铁锅里

剩下的滚水未凉,灌了一只老式橡胶热水袋,拿了条毛巾包得严实塞进了我被窝。

可这搭板间还是太冷,掀帘走进来,屋里冷得像个冰窖。

脱掉外套钻进被窝,湿的棉被里很冷,一时半会捂不热。

上半截冻得我牙抖,脚也冻得发麻,一时间我只能弓缩着身子,用脚板挨着

那热水袋借点暖。

寂静在漆黑中被放大,山风呼啸让心神不宁。

这热水袋也是有些年了,橡胶皮用了这么多年早就有点脆了,合缝处已经

有不少裂的纹路了。

我因为内心在翻江倒海,换个翻身姿势有些急,腿在被窝里没轻没重一蹬,

脚后跟踹在了热水袋的肚子上。

热水袋上那早就不堪重负的合缝处,立马开了豁。

里面烫的水,如决堤般在被窝里漫开!

「!」,我被烫得弹了起来,手忙脚地掀开被子跳下了床。

房间的空气又冷,迎裹下来。

我摸黑拉开开关,眼前的景象让我傻了眼。

整张床全被水给溻透了,热水全渗进了棉被和麦秸秆里,冒着烟,一子老

棉絮的馊土腥味。

我摸了一把,湿得根本睡不了;可要是把被子掀开勉强去睡,在这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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