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站在原地，一只手护着刘阿姨目光看向我，虽然身子发紧，但她没有像

刘阿姨那样哭闹。

我的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四个全被扣在这个废弃厂房里，所有都成了砧板上的鱼，外面没

找钱，没去办手续，这一百万永远变不出来，到最后只会迎来最坏的结局。

更要命的是，我绝不可能让老妈陷在这个魔窟里。

这帮现在还讲点规矩，可一旦时间长了，面对老妈这等绝品外貌身材，

那群年轻打手难保不会动起歹念。

真要发生那种事，比杀了我还要难受。

必须把老妈送出去。

但怎么送？老刀不是傻子，他绝不会轻易放走质。

我看着老刀那双鸷的眼睛，突然摸到了一张底牌。

这群绑架拘禁，求的从到尾只有钱。他们不是杀犯，他们怕事闹大，

更怕收不回账。

我吸上一气，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老刀的面前。

「刀哥，做个易。」我淡定地说道。

老刀斜着眼看我：「你现在连自身都难保，还有资格跟我谈易？」

「有。」我指了指身后的老妈，「让她走。」

老刀好像听到小孩一样，哈哈大笑：「凭什么？放她回去报信？」

「凭她是唯一的提款。」

我条理清晰地把现实摆在老刀面前，击中要害：

「刀哥，我留在宣汉那两家店，营业执照和法都是我妈的名字。我们在农

商行做的那笔一百万贴息贷款，银行的预留印鉴和取款权限也在我妈手里。你把

她关在这里，谁去银行柜台签字？靠陈翔他妈吗？！」

老刀叼着烟的嘴停了下，没有反驳。

我指了指自己：「我留下来当质。陈翔是我表弟，他妈是我姨，我们三个

押在这栋小楼里。我是实际管两家店运转的掌柜，我留在你手里，值不值这一百

万？你扣着一个快五十岁的中年有什么用？她要是高血压犯了死在你这里，

你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要背上一条命官司！」

老刀的眉皱了起来，打火机在手心转了两圈。

他在权衡。

做灰产的，最怕的就是手里出命。

扣着打一顿吓唬吓唬没事，可扣着个中年，万一吓出心肌梗死，质

立马变成绑架致死，公安万一督办下来谁也逃不掉。

而且我讲得是实话，要调动大额资金，必须有在外面跑银行。

「小子，你拿你自个儿换你妈？」老刀眯起眼睛打量着我。

「对。我当质，换她回宣汉筹钱。」我看着老妈，「只要她安全回到宣汉，

明后两天，钱会分批汇到你们指定的账户。我在这儿押着，你们怕什么？」

老刀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他吐掉嘴里的烟，在鞋底上踩灭，指了指大门：

「行。老子做的是求财的买卖，不为难老娘们儿。让她滚蛋！」

老妈听到这话，猛地抬起一把抓住我的手：「幺儿！不行！老娘不走！把

你一个留在这狼窝里，他们要是打你怎么办？！」

老妈的力气很大，抓得我胳膊发疼。

她看着我眼睛里没有泪，只有做母亲的倔强。

我双手按在老妈的肩上。

时隔两个多月，在生死关，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老妈的脸。

她眼角已经不少皱纹了，鬓边有几根白发，但那双丹凤眼里，此刻倒映着我

的模样。

「妈，听话。」我看着她的眼，语气严肃带着笃定，「你留在这里除了让我

多分心，起不到任何作用。你回去，店里每天流水不能断，那是我们的底气。你

回去找陈工，找银行，把钱准备好。」

我握了握她的肩膀：「相信我。你儿子在上海经历过风，在宣汉能把两家

店做起来。今天这事，我一定能解决。你回宣汉，等我的电话。」

老妈定定地看着我。

在这个暗湿的厂房里，在几个手持钢管的打手环视下，她就这么看着自

己的儿子。

老妈的眼圈红了，但她还是没有掉一滴泪。

她知道我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她脱了衣用子安抚的男孩，而是一个能

独自面对恶把母亲护在身后的顶天立地的男。

老妈坚定地点了点：「好。老娘回宣汉筹钱。王想，你给老娘记好了，老

老实实呆着，少跟他们逞能。老娘在宣汉等你回家吃红烧。」

「嗯。」我点。

老刀挥了挥手，旁边的黄毛打手走过去，拉开了铁门销。

老妈最后看了我一眼，然后大步走出了厂房。

她走得很稳脊挺得直，径直穿过了荒丛生的厂区，消失在阳光里。

「走了，该把你们身上的家当掏净了。」旁边的黄毛打手走上前，就要

来搜我的兜抢我的手机。

我一把挡开黄毛的手。

「电话不能收。」

我看着老刀。

黄毛当场就要抡起钢管：「你妈的，落到我们手里还敢提条件？！」

「住手！」老刀喝了一声，盯着我，「王想，你他妈别得寸进尺。留着手机，

老子怎么知道你不会偷偷报警？」

「刀哥，你是个老江湖，你动脑子想想我为什么要报警？」

我把早已想透的死亮在了他面前：

「陈翔身上背的是什么事？他涉嫌非法侵占公款，涉嫌赌博洗钱！白纸黑字

按了手印的！我一旦报警，警察顺藤摸瓜端了你们的窝点，第一个被戴上手铐判

刑的是陈翔！我们老王家和老陈家在宣汉还要不要脸？我花了这么大代价赶到重

庆，为的就是保住陈翔，保住他的清白！我报警，不仅断了我表弟的活路，也断

了你们收钱的指望，两败俱伤的事，我是生意，我会这种蠢事？」

老刀的眼神动了动。

我掏出自己的手机，在手里扬了扬：「我拿着电话，是为了指挥我妈去筹钱。

宣汉两家店每天的货款调度，哪一笔不要我确认？银行贷款的进度，哪一项不要

我电话沟通？你把我的手机收了，我和我妈断了联系，她回去一抹黑，上哪去弄

钱汇给你们？到时候过了明晚十二点，见不到钱，你们真打算剁了陈翔的手去坐

牢？！」此话一出合合理，无懈可击。

老刀是个只要钱的混混，他最怕的就是断了资金链。

他思索片刻，冲黄毛摆了摆手：「把陈翔他妈的手机收了。王想的手机留着。

黄毛，你就在门盯着，只要发现他拨打110或者发求救短信，立刻把手机砸碎，

挑断他的脚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