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刻意——一个总务官不应当在应付一个普通备案的时候亲自路过接待室。

不见的话——她为什么不要见？

这是正常的公务对接。

她立刻选了第二条路。

“刚好”路过。

她拿着折扇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经过接待室门的时候步速自然地放慢了。

哲坐在等位区的椅子上，手里翻着一份纸质材料，灰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毛。

他的睫毛在侧面看的时候很长——这个细节被她的脑子自动标记为“不重要”，但却并没有被删掉。

“法厄同先生。”她叫了他一声，音调不高不低，像一切都在正常的公务轨道上运行。

他抬起。墨绿的瞳孔对上了她的紫瞳。

她的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不是紧张。是预感——预感这个会成为一个她无法用任何公务术语来衡量的变量。

她拿过他的备案材料，扫了一遍。

加急条件符合两条。有声

第三条不太够。

但不算太不够。

她把第三条归进了“合理裁量范围”。

备案当天下午就出了。

诺姆送走哲之后回到她办公室，站在门歪着。

帽檐下的紫色眼睛眨了眨，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她能对维琳娜使用的撒娇式试探：“小维——你今天心好像很好。”

维琳娜没有抬，翻着面前另一份和哲完全无关的文件：“效率是好事。”

“诺姆没提效率哦。”诺姆的嘴角翘起来，“诺姆只是说你心好。”

维琳娜的笔尖停在纸上，顿了半拍，然后继续写下去。“你有什么公务要汇报吗。”

“没了——”诺姆拖了个长音，退出去的时候在门又回看了一眼，声音忽然认真了一点：“不过诺姆觉得，你今天心好是好事。小维平时太累了。偶尔心好一下，不是坏事。”

门合上了。走廊里传来帽子邦布轻微的机械音，渐渐变小。

维琳娜放下笔。

诺姆的话比她自己愿意承认的更准。

她今天确实心好。

不是因为备案效率高。

是因为她今天穿了一件她自己挑的连衣裙——昨晚在浴室之后，她在衣帽间站了好一会儿才定的。

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她想让今天穿在他眼里的时候，是对的。

哲在回新艾利都的路上把那份审批看了好几遍。

快得让他心里不踏实。

他回忆了维琳娜今天看他的眼神——和第一次差不多，礼貌，净，持续不超过两秒。

但她叫他的那一声“法厄同先生”，四个字之间多了一个很小的停顿。

在“法厄同”和“先生”之间，有一个短到几乎不存在的停顿。

也许她就是想快点把他打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