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回来吧。”慕韵换了鞋，“他下午班，应该快到了。”

正说着，门锁转动的声响传来，顾小暖推门进来，换下工服，身上还带着一身淡淡的香味。

他看见客厅里坐着的顾涛，愣了一下，喊了声“爸”，又看见慕韵，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移开，往房间走。

“先去洗个澡，一会儿吃饭。”慕韵说。

“嗯。”他应了一声，钻进了浴室。

晚饭是慕韵做的。顾涛坐在主位，顾小暖坐她对面，一桌三个，各自埋吃饭。

顾涛今天话多，大概是谈成了什么单子，兴致不错，一杯接一杯地倒酒，也给她满上一杯：“来，老婆，今天高兴，陪我喝一杯。”

慕韵抿了一，放下杯子。

她今天穿的是件米白色的棉布裙，领不高不低，底下是一条浅色的薄丝袜。

她弯腰夹菜的时候，忽然觉得小腿上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是顾小暖的脚。

他穿着拖鞋，脚尖无意间抵到她的小腿。她没动，那点触碰也没有立刻收回去，就这么隔着丝袜，贴着她的皮肤。

慕韵垂下眼帘，假装没察觉，继续夹菜。

那点温热的小小的接触，在饭桌底下，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贴在一起。

顾涛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公司的事，酒喝得有点上，说话都含糊起来。慕韵一边应着，一边低吃菜，眼角的余光却落在对面那个少年身上。

他低着，扒饭，耳根有一点红，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桌下那点小小的动静。

可那点温热，一直没有挪开。

饭吃到一半，顾涛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嗯嗯啊啊地应了两声，挂断，叹了气：“哎，工地那边出了点事，我得过去一趟。你们先吃，别等我。”

“这么晚还去？”慕韵皱了皱眉。

“没办法。”顾涛穿上外套，在慕韵额上亲了一下，“你们早点睡。”他说完，又朝顾小暖摆了摆手，“小暖，看着点你妈，别让她一个在家害怕。”

“嗯。”顾小暖闷声应了一句。

顾涛走了，门在身后关上。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和那一点还贴在慕韵小腿上的温热。

慕韵没有收回腿。

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慢悠悠地开，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小暖，你脚一直搭在妈腿上，不累吗？”

顾小暖像是被烫了一下，整个僵住。他的脚飞快地从她小腿边挪开，耳朵尖红透了，低着，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又没怪你。”慕韵看着他通红的脸，弯了弯嘴角，“吃你的饭。”

她说完，低继续吃饭，却没告诉他，那点温热的触感，其实在她腿边停了大半个晚饭的时间。

她也没告诉他，她心里那根弦，被那一点小小的接触，拨得又快又急。

那天晚上，顾涛没回来，发消息说工地那边处理完，直接在那边睡了。

慕韵洗完澡，穿着睡衣走出浴室，发现顾小暖还坐在客厅里，手里捏着一杯水，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还不睡？”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妈。”他开，声音有点闷，“我明天，能不能带个同学回来？”

“同学？”慕韵偏过看他，“男的的？”

“的。”顾小暖低下，手指摩挲着水杯边缘，“就……打暑假工那哥们她妹，叫小雅。她哥今天回老家了，她一个住，家里没，我寻思着……带她回来认认门，反正你也在家。”

慕韵的眉轻轻动了一下，很快又松开。她语气寻常：“你同学他妹？多大了？”

“跟我一边大。”顾小暖答，“也是刚毕业。”

“哦。”慕韵应了一声，垂下眼帘，“行啊，带回来呗，妈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嗯。”他应了一声，低看着水杯，耳朵却有一点红。

慕韵看着他红起来的耳尖，忽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想起他白天说“你对我挺好的”时那点小心思，又想起他刚才提到“小雅”两个字时，那点不太一样的语气。

她靠进沙发里，把两条腿蜷起来，搁在沙发上，光着的脚正好对着他那边。客厅的灯光昏黄，把两个都笼在一片暖融融的影子里。

“小暖。”她忽然开，“你跟那小雅，关系挺好？”

“就……普通同学。”顾小暖的声音闷闷的，“她哥是我哥们，她老跟着，就熟了。”

“哦。”慕韵点了点，没再追问。隔了一会儿，她又说：“那妈明天多做两个菜，别怠慢了家小姑娘。”

“不用那么麻烦。”顾小暖抬起看了她一眼，又移开，“就……随便吃点就行。”

“那哪行。”慕韵弯了弯嘴角，“家小姑娘来家里，总不能让家喝白粥吧。”

顾小暖没再说话，低下，盯着手里的水杯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那……我去睡了。妈，你也早点睡。”

“嗯。”慕韵应了一声，“晚安。”

他往房间走，走到门，又停下来，回看了她一眼，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只是闷闷地说了句“晚安”，关上了门。

慕韵坐在沙发上，听着那声关门响，久久没动。

她低看着自己蜷在沙发上的腿，光着的脚趾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润的白。

她想着他提到“小雅”两个字时，那点不太一样的语气，想着他红起来的耳尖。

她忽然觉得自己心里那根弦，像是被轻轻拨了一下，又一下，有点酸，有点痒。

她轻轻“哼”了一声，把脚收进拖鞋里，站起身，关了客厅的灯。

那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梦里七八糟的，有月光，有少年红透的耳尖，还有一个看不清脸的孩站在他家门，冲她笑。

第二天上午，慕韵特意去了一趟菜市场。

她买了新鲜的排骨，买了虾，又挑了两样时令菜，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上心。明明只是个小姑娘来家里吃顿饭，她倒像是要招待什么贵客。有声

她低切菜的时候，忽然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她探出，看见顾小暖领着一个小姑娘进门。

那姑娘穿着一件浅黄色的短袖，扎着马尾，皮肤白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着很乖。

她站在玄关，有点局促地换鞋，看见慕韵，甜甜地喊了一声：“阿姨好，我是小雅，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慕韵擦了擦手上的水，笑着迎出来，“快进来坐，外热吧？”

“还好。”小雅笑了笑，被顾小暖领进客厅。

慕韵在厨房门站着，看着那姑娘的背影，又看了看顾小暖。

他走在小雅旁边，脚步有点快，像是怕她掉队，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走到沙发边，把书包放下，回看了慕韵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慕韵把围裙解下来，又系紧，转身回到灶台前，低继续切菜。

锅里的油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