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又放回去。

她说你当年帮了她大忙，想当面好好谢谢你。她说那天你去接她，穿一件灰色的外套。她说你话不多，但很稳当。

我盯着空白的屏幕，白天书房里那点异样又浮上来。

季修说那番话的时候，我一边应着话，一边还分着神想今晚的建模，可他说过的每一个字，都还在脑子里排着。

跟那晚默写推导时一样，明明分着神，却记得更牢。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

我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南坪的夜沉下来，七楼的窗台正对着江。

远处江面浮着一层碎光，对岸高楼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红的蓝的白的，倒映在水里，像谁把一城的灯火都揉碎了撒下去。

风从窗缝挤进来，带着江水的凉，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楼下偶尔有车驶过，车灯扫过墙，一晃，又暗了。

我看着那片夜色，心里那点念转了两圈，又自己按下去。

至于那个“灰色外套”的姑娘，我还没见着，却已经把她记着我的话，反反复复想了一晚上。

这算什么事。

我关了灯，躺下。

黑暗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

福安那边，季修的呼吸渐渐匀了，我翻了个身，脚趾在被窝里够过去，碰了碰他的脚踝。

下周，就下周吧。

周四中午，我在学校食堂吃完饭，回办公室午休。手机又亮了。

季修：【你吃啥，我让菜馆备着。牛丸？生腌？还是来条鱼？】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嗯。

他秒回：【嗯是啥意思？你就不能给个准话？】

我：【都行，你看着点。】

季修：【行。那你几点能到？七点开席，你从南坪过来，坐地铁还是打车？我去接你？】

我看着“我去接你”四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半天，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打个车过去要四十分钟，坐地铁要倒三趟，我想说那天学校有点事，可能到得晚。

可这话打了一半，我自己都嫌假。导航地址WWw.01BZ.cc

我哪有什么事。今天那点课，下午四点就上完了。

最后我回了一句：【不用接，我自己过去。】

季修：【好嘞！那我让我堂妹七点前到，你们好好聊！我妹这慢热，你多担待。】

我放下手机，瘫在椅背里，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出了一气。

我这是在怕什么。『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怕见一个文文静静记好的姑娘？

怕一顿饭？

我三十好几的了，什么场面没见过，当年站在讲台上给一百多号讲课，底下学生睡着大半我都照讲不误。

可眼下这顿饭，还没到子，我先把各种借在心里过了个遍。

午后办公室很静，窗外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桌角拉出一道暖黄色的边。

楼下有在篮球场打球，运球声隔着几层楼传上来，闷闷的，一下一下，像谁在给什么数拍子。

风从半开的窗缝挤进来，把窗帘掀起一角，又落下，撩得桌上的教案纸哗啦响了一声。

九月的天很高，蓝得发亮，几朵云慢慢挪着，挪过去就不见了。

学校有会。肚子疼。临时要改卷子。哪个借我都想得出，哪个借我自己都不信。

这子本身就够。

研究堆着没弄完，两副身体过着两份子，爸妈那边隔三差五就打电话来轰炸，哪有心思想什么姑娘。

何况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清楚，就我这样的，分身身份背着个天大的秘密，白天讲台上是罗老师，晚上关了灯是别的老婆，我拿什么去跟家姑娘处。

一顿饭而已，吃完了各回各家。我这么跟自己说。

手机又响了一声，这次不是季修。

是一个我拉了一半的群，滨江机车俱乐部的车友群，消息刷得飞快。

有发了一张照片，一溜摩托车停在海边公路边，夕阳把车把镀成金色，配文是“这周六老地方，谁来”。

底下跟着一串接龙，仪姐来吗？仪姐上次就说来，这周六可不能再鸽了。仪姐换新车了吗？

我盯着那行“仪姐来吗”看了两秒，拇指一划，把群消息划掉了。

乐仪的身体在福安那边，这个周六原定是骑车，车友圈第二次约骑，我上个月就跟他们说了“下周六我再来”，如今那边一排在等一个“仪姐”。

这边一个局还没敢去，那边一群局排着队。

我两副身体，两都在给排队。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心里那点糟糟的念转了半圈，又自己按下去。

晚上回到福安，我用着乐仪的身体，把晾了一天的衣服收了。

阳台上晾着那条洗过的开档裤袜，油亮的袜面在暮色里被风一鼓一鼓地吹，袜脚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水印。

我踮着脚去够晾衣架，这个动作做到一半，裤袜从腰到大腿根的那段丝面绷到了最紧，峰在傍晚的风里顶起一道明显的弧。

屋里季修喊了一声，“老婆，要不要我帮你收？”

他的声音从客厅传出来，听着有点没底。

“不用。”我用乐仪的身体应道，收回手，把晾衣杆上的衣服一件件取下来，“你歇着吧。”

我弯腰去捡地上的盆，领顺着这个动作垂下去，那对k罩巨的坠感把布料拉出一道弯，布料底下两团沉甸甸的东西被压出一线廓，又随着直起的动作弹回去。

傍晚的风从纱窗灌进来，把t恤吹得贴在背上，勾勒出背沟的线条。

我抱着衣服进了屋，没看他，径直走向卧室。

九月的傍晚，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

福安老小区的路灯亮起来的时候，窗外的桂花香正顺着风飘进来，甜丝丝的，混着晚饭的烟火气。

我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衣柜，指尖碰到那条晾的裤袜，油亮的丝面滑得几乎挂不住。

下周，七点，江边汕菜。

我吸一气，把它叠好，放回抽屉。

到时候再说吧。

周六上午，我睡了个懒觉，刚醒，手机就炸了。

我妈打的，我没接。

接着是我爸，我还没接。

第三通是我妈换了个号码打的，我认命地接起来，那的声音中气十足，“小杰！你是不是还没起来？你妈我都到楼下了！”

“……啊？”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妈，你到哪了？”

“你楼下！你爸拎着水果呢！赶紧开门，我们上去说！”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周六上午的天，脑子里嗡了一声。

爸妈退休了，闲得慌，同城离得也不远，往常一年到也懒得来我这儿一趟，今天说上门就上门，比快递还快。

我三两下套了件t恤，把沙发上的被子团了团，塞进卧室，又扫了一眼书桌上摊开的演算纸。

那上写着ai语义通信的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