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论文的截止期一过，生活忽然变得开阔了起来，像是连下了半个月的雨之后忽然放晴，连空气里的味道都不一样了。>lt\xsdz.com.com

林栩完开题报告的那天下午，从导师办公室出来，沿着文博楼前面的梧桐道往回走，发现自己的脚步比前几天轻快了不少。

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

昨天晚上又是凌晨两点才睡，今天早上七点就爬起来改格式，中间只趴在桌上眯了不到一个小时，按理说应该困得眼皮打架才对。

但此刻他走在路上，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脸上，暖洋洋的，他的皮肤下面像是有一清泉在流动，浑身轻飘飘的，神好得不像话。

难道自己在图书馆趴着睡觉的那半个小时特别管用？

比在床上睡一整个晚上都管用？

他试着回忆了一下那天的形，但记忆就像被泡过水的旧报纸，字迹都还在，只是模糊得认不出来。

他只记得自己趴下去之前困得要死，醒来之后神抖擞，中间做了什么梦一概想不起来。

算了，管他呢，神好总比困成狗强。

他拐进食堂吃了份早午饭，然后去上专业课《中国古代墓葬制度》。

阶梯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二十来个，暖气开得太足，空气闷得昏昏欲睡。

林栩在倒数第三排找了个靠过道的位置坐下，把笔记本摊开，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记笔记。

讲台上的老教授正在激澎湃地讲解汉代砖室墓的结构，笔在黑板上画出了一个又一个长方形加半圆顶的剖面图。

林栩听了一会儿，然后他的注意力被前面两排的一个吸引走了。

那是一个扎着低马尾的生，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正低着认真地记笔记。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肤色是健康的暖白，嘴角天然带着一点微微上翘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

她写字的时候会微微偏着，马尾从一侧肩上滑下来，她就伸手把它拨回去，动作不大，但很自然很好看。

林栩认识她。

她叫苏晚，同班的，但从大一到现在他们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苏晚不是那种让一眼惊艳的生，但很耐看，有一种安静的、书卷气的温婉感，像是古代画卷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却又带着一点现代生的爽朗。

她成绩很好，上学期《文物学概论》的期末论文拿了全年级最高分。

她总是坐在教室中前排的位置，听课很认真，偶尔会在老师讲到某个有趣的点时微微瞪大眼睛，然后飞快地低记下来，那种认真的劲儿让看了就觉得可。

她是林栩喜欢的类型。

这个认知在他脑子里清晰地响了一声，像是有在他的心脏上轻轻弹了一下。

紧接着，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如释重负感涌了上来——他喜欢的是生。

眼前这个扎着低马尾、穿着米白色毛衣的生，让他心跳加速，让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追着她的动作走，让他想找个理由跟她说话。

这是一个男生对一个生的正常反应，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不是什么噩梦的影响，不是什么奇怪的自我怀疑，他就是个普通的、喜欢生的男生。

他这些天来一直压在心底的那块石，在这一刻被轻轻松松地搬开了。

之前那些七八糟的梦，被男抱在怀里居然觉得舒服的荒诞念，都不过是因为听了赵磊的鬼故事之后大脑胡加工出来的副产品而已。

跟他的取向没有半毛钱关系。

课间休息的时候，老教授放下笔去走廊上喝茶。林栩吸了一气，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前面两排，在苏晚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苏晚正低翻看刚才的笔记，感觉到有坐过来，抬看了一眼，认出是他，礼貌地笑了一下：“林栩。”

“你笔记记得好全，”林栩找了个最安全的开场白，“刚才老师讲砖室墓的那个券顶结构我没来得及画，能不能借你的看一下？”

苏晚很大方地把笔记本推到了他面前：“你看吧，不过我画得也不太准，老师讲的太快了。”

她的字写得很好看，清秀工整，画的小图虽然简单但结构清晰，每个部位都标了尺寸和注释。

林栩一边看一边说：“你这是谦虚了，比我的鬼画符强一万倍。我上节课记的笔记自己都看不懂。”

苏晚被他逗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哪有那么夸张。”

“真的，不信我给你看。”林栩装模作样地去翻自己的笔记本，翻了两页，露出上面歪歪扭扭的线条和潦到几乎认不出的字迹。

苏晚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你那个确实……很有个风格。”

笑完之后，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收敛了笑容，歪着看了林栩一眼：“对了，你是不是暑假的时候去了沿江老城柳叶巷那一片实习？”

林栩一愣：“你怎么知道？”

“赵磊说的，”苏晚说，“他在我们班群里发那个鬼嫁衣的帖子，说是你们实习的地方的传说。那个帖子我看了，写得特别好，细节很丰富。”

提到鬼嫁衣，林栩的心轻松得更彻底了。

他心想，正好，这个故事从到尾不过是个民间传说而已，自己当初会被吓到还做那些七八糟的梦，简直是自己吓自己。

既然苏晚对这个故事感兴趣，那不如索大大方方地讲出来，也算是对自己这些天心理影的一种告别。

“那个故事赵磊讲得不完整，”林栩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让我认真地给你讲一个故事”的姿态，“我们实习的时候在柳叶巷确实听到过一些本土的版本，比论坛上那个帖子详细得多。”

苏晚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把笔放下，转过身子，整个转向林栩，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她认真的时候会微微抿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说话的，那种专注感让说话的觉得自己讲的东西特别重要。

林栩被她这么一看，心跳又快了两拍，但他稳住了，清了清嗓子开始讲。导航地址WWw.01BZ.cc

他从柳叶巷的地理位置讲起，讲到那座老宅的布局，讲到清末那个大户家的小姐如何在成亲当突发心疾猝死，讲到那件嫁衣如何神奇地消失又出现，再讲到后来每隔几年的怪事。

他讲得比赵磊客观得多，没有刻意渲染恐怖氛围，而是用了一种类似田野调查报告的叙述方式，但恰恰是这种平静克制的讲述，反而让故事里的悲凉感更加突出。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所以到最后，”林栩说，“她就是一个很可怜的。一辈子盼着成亲，结果花轿还没进门先走了，连那套嫁衣都没来得及真正穿上。怨念不能说是没有，但与其说是怨念，不如说是一种不甘心吧。”

苏晚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钟，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边角，眼神里不是赵磊那种猎奇的兴奋，而是一种更沉、更认真的东西。

“我也觉得。”她终于开了，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这个故事里面最让我难过的部分，不是那些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