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结构分为墓道、甬道、墓室三大部分，其中墓室的券顶结构采用楔形砖错缝砌筑，横剖面呈半圆形——他在脑子里一遍遍地默念这些枯燥的知识点，直到心跳慢慢恢复到正常水平，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也消退了。

走回房间的时候，赵磊和周洋已经开了新一局游戏，孙逸飞刚从外面回来，正蹲在墙角拆快递。

一切都很正常，下午的阳光从窗帘缝里进来，在桌面上划出一道橙黄色的光带。

林栩掀开被子，躺了下来。他侧躺着面对着墙壁，把被子拉到下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不玩了。直接睡觉。睡醒了什么都没了。

他真的累了，脑子里七八糟的念在困意的侵袭下渐渐消散。很快，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缓慢，意识沉了一片温热的黑暗。

然后梦里她又来了。

不是拜堂的大堂，不是森的古宅，而是一间洒满阳光的正厅。

窗棂上糊着白色的窗纸，阳光透进来变成了柔和的米白色，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又一个整齐的方格。

窗外的院子里能听到鸟叫，很清脆的那种，像是春天早晨的画眉。

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和一淡淡的桂花香，和上次梦到的那间闺房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又成了那个。

穿着一件青色滚边的夹袄，下面是一条蓝色的马面裙，发在脑后挽了一个髻，了一根简单的银簪子——不是嫁衣，不是凤冠，而是一个已经嫁做的常装扮。

她的身体还是那个身体，娇小、柔软、带着一种被悉心照料过的丰腴感。

而那个男也在。

他就坐在正厅的八仙桌旁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衫，发梳得整齐，正在低看一封什么信。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鼻梁很挺，眉毛浓黑，专注看东西的时候眉会微微皱起来，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

端着一杯茶走过去，把茶放在他手边的桌面上。

男抬起，看到是她，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笑——那个笑很温暖，眼角的细纹都挤在了一起，不是那种客气的笑，而是一个男看到自己的妻子时才会有的、发自内心处的笑意。

他放下信，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半推半就地挣扎了一下，但显然是装的，因为下一秒她就顺从地把靠在了他的胸上。

男的手环着她的腰，下搁在她的顶上，轻轻晃着，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

“今天怎么这么好给我泡茶？”男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

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往他怀里蹭了蹭。

她能听见他的心跳，稳健有力的，一下一下，像是一座大钟在心脏的位置敲着。

那颗心跳动的频率让她觉得安心，像是一只船靠了港，所有的风都与她无关了。

男的手从她腰上移到了她的脸颊，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

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极其珍贵的瓷器。

然后他低吻了吻她的额，嘴唇是燥温暖的，贴着皮肤的时候会停留一小会儿才离开，像是舍不得一样。

然后是眉心，然后是鼻尖，最后落在嘴唇上。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的轻吻，而是一个更的、更久的吻，他的手托着她的后脑，手指温柔地进她的发髻里，把她的微微仰起，让她完全承接着他的吻。

闭上了眼睛，她的身体在这个吻里放得很软很软。

她的手从自己的膝盖上挪到了男的胸前，指尖攥着他的衣襟，不是推拒，而是抓握——一种只有全心信赖和依赖一个才会做出的、无意识的抓握。

他们在阳光里抱着吻了很久很久。窗外的鸟叫声一直没停，空气里的桂花香越来越浓。

而在梦境的另一层——在现实世界中——林栩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和所有的前几次一样，安静的、细微的、却又无法逆转的变化。

但这一次的变化范围和幅度都不同了。

那些红色丝线没有把他整个全部变成，而是只在某一个特定的部位做了工。

他的胸部。

红色的丝线从心脏的位置开始蔓延，穿过肋骨和肌的缝隙，集中到了胸膛两侧。

它们不是胡地堆积，而是以一种密的、有序的方式在重新组织那附近的软组织结构。

先是两团极其微小的、柔软的、红色的腺体组织的雏形被红线编织了出来，然后是最外层的皮肤，胸前的肌肤变得比周围的皮肤更加细、更加敏感、也更加柔软。

然后红色的丝线开始在那里增加厚度。

一层极薄极薄的、柔软的脂肪层被均匀地铺设在了两侧胸膛的下方，让它微微地、几乎是不可察觉地隆起了几毫米。

然后是更多的脂肪，更多的丝线，它们一层一层地叠加，彼此织融合，像是最巧的裁缝在缝制一件贴身的丝绸内衬，每一针都恰到好处，每一根线的力度都均匀一致。

如果有在旁边看——当然没有在看，宿舍里的其他三个男生睡得很死——他们会看到林栩仰躺着的身体，胸的t恤布料在极其缓慢地微微鼓起来。

那个隆起的弧度非常浅、非常柔和，不是生发育成熟时的饱满弧度，而更像是一个刚刚进青春期的少，身体刚刚开始出现变化的那个最初的阶段。

两侧隆起的程度均匀对称，底部的廓是自然的圆形，边缘过渡得极其流畅，没有任何突兀的界线。

那个弧度，大致相当于a罩杯的大小。

很小，小到穿上稍微宽松一点的衣服就完全看不出来——就像林栩身上这件黑色的棉质t恤，此刻隆起的弧度在衣料的掩盖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如果用手去摸，或者脱下衣服仔细看，就能发现那里的变化已经不再是“平坦的胸膛”，而是两个柔软的、微弧的小丘。

它们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胸腔前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是两朵从土壤下面刚刚冒出来的、还带着晨露的花苞。

红色的丝线完成了这项工作之后没有多做停留，而是迅速收回了他的体内，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和黑暗，空调的嗡嗡声一成不变地响着，赵磊翻了个身，梦话里含糊地骂了一句游戏里的话，然后又打起了鼾。

变化的还有那张脸。

肤色又白了一层。

这次的白已经不需要对比就能看出来了，在熄了灯的漆黑宿舍里，他那张露在被子外面的脸几乎像是会发光——一种瓷质的、致的白，比绝大多数生的肤色还要白上好几分。

眉眼的线条在睡梦中也发生了极其细微的调整，眉尾微微上挑了一点点，睫毛的长度增加了眼难以分辨的几毫米，嘴唇的唇色变得更加红润，像是含着半片玫瑰花瓣。

但这些面部的变化幅度极小，小到他明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会觉得好像哪里变了又说不上来，小到不熟悉他的根本不会觉得有任何异常。

变化停了。一切重新归于沉寂。

然后在黑暗的寂静里，他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不对——不是“他”。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