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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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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六,还是没有春生的消息。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梨花坐在堂屋里,窗前那株腊梅开了几朵,暗香若有若无地从窗缝里钻进来,混着一屋子的沉默。

他望着那几朵腊梅,心里却已不做指望了。

午时刚过,有敲门。

阿四去开了,门空无一,门槛上却搁着一只普普通通的木盒子,一尺见方,没上漆,也没系带子。

阿四犹豫了一下,还是捧进来,搁在了梨花面前的桌上。

梨花看着那只木盒子,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伸手去开盒盖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但他把它压住了。

再次鼓起勇气打开盖子,先是闻到了一腥甜的铁锈味,浓郁得让作呕。

他低去看,盒子里垫着一层油纸,纸上搁着一团被荷叶包着的东西,血已经把荷叶浸透了,红褐色的血渍洇了一大片。

梨花咬了咬牙,伸手把那包东西取出来,放在桌上,一层一层地拆开了荷叶。

血糊糊的,滚滚的,黑黢黢的一团,蜷缩在剥开的荷叶中央。

梨花的手一丝一丝的冰凉下去,像有一把冰锥从指尖一路扎进了心脏。

他鼓足了勇气定睛仔细看去——那是被切下来的男的整副阳具!

平整光滑,可见下手之的刀工极快、极利,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也没有一根毛发,绝对是个熟练的老手儿。

血糊糊的一团摊在荷叶上,失了血之后整个体积缩了一圈,比平软着的时候要小很多,皱缩着、塌着。

皮色从活着时候的黝黑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灰褐,泛着一层蜡质的、没有生命的薄光。

那层原本油亮紧绷的皮如今松松地耷拉着,底下那些曾经清晰鼓胀的青筋全塌了,只剩一道道灰白凹陷的沟槽,像河流枯竭后的河床。

的边缘缩得小了一圈,以至于那颗巨大的马眼便显得格外触目——平里翕动着的、湿润润的、能吞进小指尖去的孔,如今缩成一个僵硬的、灰白色的凹坑。

而那两颗黑痣就嵌在这缩的两侧——左边大些,右边小些,与从前每一次他看见时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大小,只是颜色不再带着活的温度与光泽,而是两粒死气沉沉的、浮在灰褐表皮上的墨点。

那刀刃切下去的位置极平整,应该是在耻骨处连根一刀到底,暗红的是被整齐切开的筋腱,黑紫的是凝成一团的血管断面。

而断面的下方,一整副卵袋连在茎身底部也被一起切了下来,如今皱缩成一团瘪塌塌的囊袋,皮色变成了灰褐,皱的、松松地垂在那根失了血色的茎两侧。

那两颗蛋是饱满的、鼓胀的、沉甸甸地坠着的,捏一下便能觉出温热、坠手、永远取之不竭。

梨花用手指轻轻捏了一下左侧那颗蛋,依然还在,却没有了活应有的弹和饱满,触感像一只放了太久的煮蛋,蛋黄已经硬了、缩了,外面那层薄薄的囊衣松松地裹着它,指腹一按便陷下去,松开后也弹不回来。

处除了血迹,还沾了些许半的黏,混着浊白色的残余和淡黄色的尿,泛着一腥臊的、咸涩的气味,是梨花极熟悉的——春生每天在他掌心里、碗底里、嘴里、身子里的东西,如今却混了血和死亡的酸腐,从这团被弃置了不知多久的里慢慢地、不甘地往外淌,像是身体的主不在了,这具身却还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毫无意义的释放。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导航地址WWw.01BZ.cc

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开来,铁锈般、温热的、带着内脏处的腥膻,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前兆的酸臭——是冬里不见天地闷在盒中几个时辰后才会有的那种浊气。更多

那味道钻进梨花的鼻腔,把他的喉咙堵住了,一阵阵往上顶的恶心感从胃底涌上来,但他硬生生压了回去,咬紧了牙关,嘴里尝到了自己嘴唇开后渗出的血的铁腥味——两种血腥味在腔里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是春生的,哪一是他自己的。шщш.LтxSdz.соm

梨花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指尖落在正中央那枚缩了的马眼上。

子从前是温热的、柔的、常年湿润的一圈软,手指去碰一下,那孔便会轻轻翕动一下,像一张闭合的、会呼吸的嘴。

如今指尖触上去却是冰凉的,僵硬的,孔沿的已经缩得失去弹,摸起来像一块硬掉了的、失了水的死皮,指腹摩上去连一丝颤动都没有了。

他的指尖在那里停了很久,确认了一遍、两遍、三遍,才收回手。

指尖上沾了从那缩的马眼里渗出来的一丝浊白黏,混着血迹,黏糊糊地粘在他的指纹里。

他又用指尖沿着那马眼的边缘慢慢地磨了一圈——从前的春生被他这样磨的时候会猛地吸气,腰会绷起来,那东西便会在他手里不听话地跳动。

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圈硬的、冷透了的痕。

他磨完那一圈,又用指腹来回摩挲了两下,像在确认它的温度、它的弹、它是否还会给他一点回应?

没有!

梨花的喉咙里忽然涌上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般的酸苦。

他猛地偏过去,呕了两下,什么都没有吐出来——从昨到现在他没有吃过一东西。

可梨花强打神凑近了又闻了一,把那带着血腥的、属于春生最后的气息的浑浊空气咽进了肺里,像咽下一块烧红的炭。

不是为了确认——因为他已经确认了,那颗马眼和两颗痣摆在那里,铁证如山。

他是为了记住,记住这一刻,记住这团血的模样、触感、气味和温度,把这所有的细节都钉死在脑子里,一分一毫都不能忘。

他要每一晚闭上眼都能清晰地想起它们,想起是如何缩的、马眼是如何紧闭的、皮是如何凉的、气味是如何恶的。

他要把这份仇恨磨成一把刀,磨得足够利、足够硬、足够在将来的某一天,亲手把它捅进凶手的心里。

梨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里没有泪。

血从下唇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整个像一尊被冻住了的雕像,连呼吸都浅了、薄了,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

整个冷静了下来之后,他才注意到荷叶底下还压着一封信。

他用沾了血的手指去取那张纸,展开来,上面弯弯扭扭的,像是用左手写的歪斜字迹:要五百两赎金,后来取。>https://www?ltx)sba?me?me

不许报官,若见了官差,便一拍两散,再见不到

梨花看完那张纸,手没有抖。

他把纸慢慢叠好,收进怀里,然后把那团血用清水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所有的血迹和粘都不见了,泡在了一坛子烈酒里,收进柜子最处,锁好了。

然后梨花坐在桌前,下唇的血已经凝了,结成一道紫黑色的痂。

他抬起,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不是泪,而是一层薄薄的、冷冷的、像冰面被踩裂之前那种将碎未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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