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门外的走廊里来往，有打电话，有凑在一起大声聊天，空气里混着各种各样的味。

徐皓进了厕所，快速解决后出来，正准备往回走，目光却在门侧面的墙壁旁边顿住了。

刘闲和田丝怡正站在那里。

两离得不远，田丝怡微微仰着，小麦色的卷发自然散在肩上，听刘闲说话。

刘闲比划着什么，表生动，嘴角一直带着笑，忽然他说了句什么，田丝怡一下子笑出了声，她弯着眼睛，伸手轻轻捂了一下嘴，身体因为笑意微微后仰。

但就在这一下，她脚下一晃，整个往旁边踉跄了一下，被不知道谁扔的水瓶绊住，眼看就要摔倒。

刘闲反应极快，上前一步，一只手已经顺势搂住了她的细腰，把稳稳地扶住。

色的裙摆因为这个动作轻轻开，田丝怡整个被他半搂在怀里，小麦色的卷发有几缕蹭到了他的手臂上，她明显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脸颊瞬间红了。

刘闲也意识到自己动作有些过，连忙松开手，鼻子却下意识地在她发上闻了一下，低声说着“小心” “没事吧”。

田丝怡有些不好意思地站直，低声道谢，低想走，但是刘闲随即拿出手机，她红着脸犹豫，还是扫了码，刘闲整个明显一喜。

加到了。

徐皓站在原地，胸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脚步像被钉住。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一下，田丝怡差点摔倒，刘闲伸手搂住她的细细的腰，把她整个带进怀里的画面，虽然很快就松开了，可那短短几秒的接触，却像被慢镜一样刻在他脑子里。

刚才在座位上被拒绝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怎么转眼就加成功了？是因为刚刚差点摔倒的原因？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的心很复杂。

有惊讶，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还有一点点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更暗的东西。

他没有走近，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而是转身，从另一个方向重新进了礼堂，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刘闲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水，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眼睛亮得不像话，整个都透着一压不住的喜悦。

他坐下后还忍不住拿手背蹭了蹭鼻子，像是在回味什么。

“成了。”他压低声音对郭胖子等说道，却掩饰不住兴奋，“微信加到了，刚才她差点摔倒，我扶了一下……她真的好软好香。”

郭胖子立刻起哄：“可以啊刘少，进度这么快？都上手了？”

“那哪能啊，就是扶一下。”刘闲嘴上这么说，脸上得意的笑容却更重了，手指已经开始在手机上打字。

徐皓接传递来的水，道了声谢，然后把瓶子放在腿上，没有打开。

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却压不下去心里那点翻涌的东西。

下半场典礼开始后，他基本没怎么听进去。

扩音器里还在继续着各种发言，什么“新的起点” “未来可期” “祝愿各位”，他一个字都没认真听，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门的那一幕。

田丝怡的笑。

她拿出手机的样子。

还有刚刚摔倒刘闲将田丝怡搂在怀里的动作。

徐皓低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滑来滑去。

他其实不应该生气。

她想说想保留“只有两个知道的小秘密”，现在她只是加了一个舍友的微信，还是因为看到对方和自己坐在一起才给的，按道理来说，完全合理，他不应该不舒服。

可心里那点别扭就是消不下去。

尤其是当他余光扫到旁边的刘闲时。

刘闲正低着，嘴角带着压不下去的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时不时还停顿一下，像是在等回复，又像是在想下一句该说什么。

那副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和聊天。

难不成……是在和她说话？

徐皓心里那点原本被压下去的绪，忽然清晰起来。

说不上是生气，更像是一种酸意混杂着烦躁，还有一点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暗暗的兴奋。

他盯着手机屏幕，最终还是忍不住打开和田丝怡的对话框，打下一段话：

“刚才在门，你跟我室友说话了？”

过了大概半分钟，回复来了。

“嗯，他非要加微信，我看他跟你坐一起，猜到应该是你舍友，就加了，没事的，皓哥哥，我没跟他说我们的关系。”

徐皓看着这行字，又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打字的刘闲。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他忽然生出了一个自己都有些意外的念。

那念一旦冒出来，就怎么都压不回去。

他盯着对话框，那个念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慢慢打下一行字：

“他好像真的挺喜欢你的，既然他想追，那要不要给你下达一个秘密任务？”

“……秘密任务？”田丝怡好像有点懵，但也有点兴奋，因为在高中的时候，他们就经常玩这种“秘密任务”的游戏。

比如上课的时候让对方在不引起老师注意的况下，把一张叠得小小的千纸鹤传到老师袋里，又比如考试前一天，让对方把故意错误的答案放进同桌的笔袋里。

那些任务都很小，也很笨，却总是能让两个在一整天里都偷偷开心。

“逗逗他，给他一点追求的机会，但不答应，就当我给你下达的一个小秘密任务，好不好？”

发出去之后，他有些紧张。心反而更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提议。

是想把主动权重新抓回自己手里？还是单纯地、有点恶劣地想看她一边应付刘闲、一边还要向自己汇报的样子？

又或者，是那点刚刚冒的、连他自己都还没完全看清的兴奋在作祟？

过了将近一分钟，田丝怡才回复。

“收到任务……长官。”后面跟着一个有点懵、又有点犹豫的表。

徐皓看着屏幕，又补了一句：

“嗯，只有我们知道，你完成得怎么样，回告诉我。”

又过了大概半分钟，田丝怡回复了一个字：

“好。”

就一个字，后面还跟着一个软软的、有点无奈又像是接受了的表。

徐皓看着那个“好”，心里那点烦躁不但没有消，反而沉到了一个更的地方。

他抬起，看向礼堂左侧。

田丝怡正低着看手机，小麦色的卷发自然散在肩，色的裙摆从座位上柔柔地垂下去，在灯光下显得安静又净。

她的短发舍友在她旁边说了句什么，她点了点，又继续看向屏幕打字。

而他身边，刘闲似乎还在继续打字，脸上的喜色怎么都藏不住。

典礼快要结束了。

但徐皓却觉得，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已经悄悄开始了。

而他给这个任务的时候，自己的心态，似乎也已经不那么单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