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不是……吗？”

“真是可呢，我的希娅。”

……

两天后的傍晚，希娅结束训练回到领主府，在走廊上遇见了伊莲。对方正端着一盆水，像是要去做什么杂务。

今天的伊莲看起来有些不同。

不是穿着——仍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色长裙。

不是神——仍然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但伊莲在看到她的瞬间，端着水盆的手指猛的收紧了几分，指节泛白。几息之后，那双手又松开了。

伊莲垂下，侧身让开。

“怎么了？”希娅没有立刻走开。她注意到了伊莲低垂的睫毛在微微颤抖，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反应。

“终于知道难受了？我说过的吧，你在这个家里什么都不是。”

伊莲依旧沉默着，只是抿了抿嘴。

“你那低贱的母亲在下面等着你呢，迟早有一天——”

“……呵。”

一道极轻的、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的声音传来，轻到希娅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愣住了。

伊莲抬起了。

那张总是被忽略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希娅从未见过的表——不是愤怒，不是悲伤，像是一种等待了许久、马上要得偿所愿的满足。

但只是一瞬间，那表就消失了。

伊莲重新低下，轻声道歉：“抱歉，希娅小姐，我不该顶撞您。”导航地址WWw.01BZ.cc

希娅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那一瞬间的伊莲让她心底莫名一紧——那目光……

像是在看一只扑腾了许久、终于可以关进笼子里的的鸟。

“哼。”希娅甩了甩，大步从伊莲身边走过。

回到房间后，她关上门，疲惫地靠在门板上，刚才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希娅烦躁地抓了抓发。

回想起来，伊莲确实从来没有对不起她。这八年来，不管是她的冷嘲热讽还是故意刁难，伊莲全都默默承受了。

她突然想起更久以前的事——伊莲刚来领主府不久时，她偶然看到过伊莲身上的一些伤痕。旧的、新的，叠在纤细的身体上。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个私生活该，后来从仆们的闲言碎语中听到，伊莲在来领主府之前，一直被她的亲生母亲虐待。

伊莲的生母，一个被父亲玩弄后抛弃的平民，把所有的怨恨都倾泻在了自己儿身上。

希娅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窗外的暮色已经降临，橙红色的余晖倾洒在庭院里。

她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想明白的决定——去看看伊莲。

不、不是去看她，只是……刚好路过。

她吸一气，推开了房门。

然后——更多彩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领主府大门的方向传来。

整栋建筑在剧烈震动，走廊上的烛台纷纷掉落，墙壁上的挂画歪斜坠落。

希娅下意识地扶住墙壁，瞳孔骤缩。尖叫声、哭喊声、金属碰撞声和某种低沉的吟唱声混杂在一起，从楼下涌上来。

“敌袭——！！”

护卫队长的喊声穿透了混的空气。

希娅一把抓起墙上的佩剑，斗气在体内轰然发，金色的光芒覆盖全身。她冲下楼梯，在一楼走廊上看到了令睚眦欲裂的画面——

十几名身披黑色教袍、面带苍白面具的影正从被炸开的正门涌。

长袍上用银线绣着繁杂的符文，散发着幽暗的紫色光芒。

几名护卫倒在血泊中，更多的黑袍正在向府内处推进。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其中一注意到了希娅，抬手指向她的方向，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紫色的魔法弹。

希娅没有躲避。

拔剑，金色的斗气化作一道弧光，直接将那枚魔法弹连同施法者的手臂一起斩断。黑色血涌而出，那发出一声惨叫，踉跄后退。

“该死的邪教徒——”

她的剑没有停下，四阶斗气加持下的每一剑都足以撕裂钢铁，两名试图靠近的黑袍被拦腰斩断。

但敌太多了。

又有黑影从炸开的缺涌，希娅咬着牙一剑退面前的敌，却发现通往二楼的楼梯已经被几个黑袍封死。她的心猛地一沉——

伊莲还在楼上。

那个一无是处、手无缚之力的私生。

希娅咒骂了一声，转身冲向后方的楼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救那个，但现在没有时间想这些。

斗气在体内疯狂运转，她穿过混的走廊，击退沿途的每一个敌，终于来到了通往伊莲房间的路。

然而她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伊莲房间所在的这一片区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走廊上没有黑袍，没有血迹，甚至没有任何声音，就好像这场袭击完全绕过了这里。

希娅来不及细想，一脚踢开了伊莲的房门。

房间内，伊莲正安静地坐在床边。

她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从容而平静。

窗外的火光透过窗帘映在她身上，在她黑色的眼眸中跳跃。

看到希娅门而的瞬间，那张淡漠的脸上才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希娅小姐……？”

“你在发什么呆？！”希娅冲过去，一把抓住伊莲的手腕，“有邪教徒攻进来了，快跟我走！”

伊莲的目光落在希娅握住自己手腕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您……是来救我的？”

“废话！你是我家的东西，就算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希娅用力拉扯伊莲，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

以希娅四阶骑士的力量，就算是一个成年男也能被她轻易拽起。但她刚才那一拉，伊莲的身体却像是扎根在地面上一样。

希娅猛地回过。

她看到了伊莲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的光亮正在缓缓旋转，化作了一个不见底的漩涡。

“谢谢你跑过来救我，”伊莲轻声说，“我真的很高兴。”

希娅的手臂一阵刺痛。

她低，看到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细小的黑色纹路，正在迅速沿着手臂蔓延，所过之处，金色的斗气如同被浇灭的火焰般消散。

“这是…什么？！”

希娅想要松手，却发现手指已经无法动弹。

冰冷的虚弱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伊莲站起身，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发。

“乖，睡吧。”

那只手的触感温柔得令发指。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

意识从黑暗中浮上来的时候，希娅首先感到的是冷。

不是刺骨的严寒，而是皮肤露在空气中时的那种微凉。这感觉并不陌生，但此刻，这种凉意让希娅本能地感到不对劲。

她睁开眼，映眼帘的是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