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她渐渐分不清那是疼还是别的什么，只觉整个都被他裹着、捧着，像泡在一池温水里。

她搂着他，迷迷糊糊地想：原来，被喜欢的抱着，是这样的感觉。

\"琅先生……\"她在他耳边，无意识地呢喃，声音又软又糯，\"我欢喜你……我好像，真的欢喜你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有一缕极淡的黑光，自他眉心落进她额间——那光不疼，只是顺着她最处的念，一层一层地淡下去，像晨雾散开。

她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自己的心。

她是想要他的。不是被谁哄骗，不是一时糊涂——是她自己，真心实意地，想要他。

那一瞬，她像是终于认出了自己。

\"……我想要你。\"她轻声说，搂着他，把自己整个儿了出去，\"我心甘愿。\"

话音落下，极乐如水漫过她——她仰起，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觉整个都化开了，化成一池春水，化成一缕月光，飘在云端，久久落不下来。

苏璃是在自己的尖叫声中醒来的。

她猛地坐起身，满身薄汗。窗外天已大亮，晨光刺眼。她低一看——衣衫完好，只是腿间又湿得一塌糊涂，褥子洇出一大滩水渍。

她愣愣地坐着，许久，才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心，跳得厉害。可那跳，不慌，不——是满的。

梦里的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吻，他的怀抱，他那句\"顺着自己的心走\"，还有她自己说的那句\"我心甘愿\"……全都刻在她心里，滚烫滚烫的。

她本以为，自己醒来会羞得无地自容。可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的，没有泪。

苏璃坐在晨光里，想了很久。

她是青帝世家的嫡。

父亲病重，妹妹遭难，二房三房虎视眈眈——她活了这许多年，从来都是把规矩扛在肩上，把心事咽进肚里。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该是那副端庄持重的模样，直到遇见他。

他让她知道，她也会心动，也会想一个想到睡不着，也会在梦里，把自己整个儿出去。

这没什么可羞的。她喜欢他。她认了。

苏璃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脸——眉眼还是从前的眉眼，可眼底那点光，不一样了。她对着镜子，一字一句，说给自己听：

\"苏璃，你欢喜他，便堂堂正正地欢喜，不兴那套扭捏作态，这有违大家风范。\"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她想起梦里的自己，软软地、一遍遍地说\"我欢喜你\"——真是……不像她。可又偏偏，那就是她。

她理了理鬓发，推开门，晨光扑面而来。

她要去西院，见她的心上。

西院。

琅翎靠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他眼底映着一点幽的光，唇角的笑淡而凉——昨夜那一梦，他在苏璃心底埋下的那颗种，算是彻底发了芽。

那丫自己怕是还不知道，她如今满心满眼，都是他了。

门帘一挑，云曦款款走了进来。

她卸了斗笠，露出一张清冷绝艳的脸，紫眸流转，眉目如画。

她走到琅翎身旁，很自然地将手搭上他的肩：\"主，这几，那苏家嫡看主的眼神，可不太对了。\"

\"哦？\"琅翎挑眉。

\"妾身都瞧在眼里。\"云曦轻笑，那笑里带着几分悉，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她怕是，已经动了心。\"

琅翎乜她一眼：\"怎么，又吃醋了？\"

\"妾身是正宫，吃什么醋。\"云曦俯下身，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妾身是来同主说一声——那丫，火候差不多了。\"

\"哦？\"

\"她如今看主的眼神，藏都藏不住了。\"云曦直起身，紫眸流转，\"白里在园中走着走着就走神，夜里……妾身就不细说了。算是养熟了。\"

琅翎放下手里的茶盏：\"你倒是盯得紧。\"

\"妾身前些子不是说了，要去瞧瞧那丫。\"云曦笑道，\"那会儿主没接话，妾身便当主是嫌早。如今她自个儿先动了心——这时候去，不会起半分疑心。\"

琅翎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倒是会挑时候。去吧。\"

云曦福了福身，转身去了。云曦福了福身，转身去了。

当下午，苏璃正在园中散心，忽听得身后一个极柔和的声音唤她：\"苏小姐。\"

苏璃回，便见一位高挑的子立在不远处。

她身量极高，一袭素净法袍，面覆细纱，气度雍容，正是那随琅翎一同进府、却极少露面的子。

\"你是……\"苏璃一时有些怔忡。

\"妾身姓云，是先生身边的。\"那子款款上前，声音柔得像三月的风，\"这几见小姐心事重重的，妾身便想着，来陪小姐说说话。\"

苏璃看着她，只觉这周身有气息，温温的，像春水，裹得心里发软。她不由自主地，便放下了戒备。

——她不知道，云曦的一缕元婴神识，早已悄然外放，如春水般贴近了她的心神。

化神境界的修士，元婴可离体而出，神识更胜凡俗百倍。

那缕神识温温润润，将苏璃层层包裹，又顺着她的七窍，缓缓渗。

苏璃那本就因春心大而松动的神魂，哪里抵得住她的侵蚀，几乎毫无反抗，便生出了本能的依赖与信任。

\"云……姐姐。\"苏璃不知何时，已改了，\"姐姐随先生来苏家，可是也……懂医术？\"

\"略懂一些。\"云曦轻笑，拉起她的手，\"倒是你，这般消瘦，可是夜里没歇好？\"

苏璃的脸\"腾\"地红了。她这几，何止没歇好。那些荒唐的梦、那满的异状，几乎要把她疯，偏生这些话，她谁也不敢说。

\"我……\"她张了张，欲言又止。

\"你不说，姐姐也看得出来。\"云曦牵着她的手，在园中缓步而行，声音柔柔的，\"你心里，装着，对不对？\"

苏璃浑身一颤，猛地抬。

\"傻孩子。\"云曦隔着细纱，目光温柔，\"你这两，看先生的眼神，姐姐都瞧见了。\"

苏璃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姐姐……我、我没有……\"

\"有就有，怕什么。\"云曦拍了拍她的手，\"儿家动了春心，是天底下顶好的事。你生得这样好，又这样单纯，合该被捧在手心里疼。\"

这一番话，说得苏璃鼻尖一酸。

从小到大，没跟她说过这些。

母亲早逝，父亲病重，妹妹身中邪咒，二房三房明争暗斗，她这个嫡，活得像株被规矩捆死的花，连笑都不敢大声。

偏生眼前这个才认识没多久的\"姐姐\"，却把她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念想，说得这样理所当然。

\"姐姐待我真好。\"她反握住云曦的手，声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