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她那句话。
她也不需要他们听懂。
——
沈清雨先动了。
她冲向血爪。
血爪这一爪是下了死手的。
他血煞在掌心里拧成一团,先裹住自己的护体血光,再往
身上落——血海魔宗的手腕本就霸道,寻常修士的护体灵光,在他这爪下连一层都挡不住。
她冲到近前,剑锋一挑。
不是那柄乌黑的剑收了回去——是她剑尖忽然一偏,偏了半尺,从血爪那一爪的侧边绕过去。
血爪心里冷笑:偏了半尺,有什么用?
他反手一收,那一爪的余劲化作血丝,缠向她的剑。
剑没有躲。
剑在她手里转了个极小的弯——然后自那血丝的缝里穿了进去。
“嗤。”
血爪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一剑不是硬碰他的血煞,也没有撞开他的防御。
它是顺着**血煞自身流转的缝**钻进来的——像一尾鱼穿进水里,水还没反应过来,鱼已经过去了。
剑尖扎进他右臂。
“啊!”血爪惊怒,反手去抓她的剑身——剑身却在他掌心一滑,如活物般绕开。
就在这一瞬,那柄剑,变了。
“咔啦。”
剑身从中段开始,一节一节地响。
乌黑的剑身不再是一柄剑——那剑身像蛇蜕皮一样,节节松开、翻卷、咬合,一节套着一节,从剑尖到剑柄,转瞬间化作一条丈许长的**鞭**。
那鞭通体乌黑,鞭身上一节一节的棱骨咬合得极密,绞动起来发出“咔咔”的声,像一窝小蛇在互相磨牙。
鞭梢尖细如牙,鞭身处浮着一层极薄的黑气——那黑气顺着鞭身游走,从鞭柄游到鞭梢,又从鞭梢绕回来,缠着一圈一圈,像有活物在鞭子上爬。
那黑气一散开,整片坡上的风都变了味。
腥。冷。像打开了一
埋了多年的井。
血爪那一抓,抓空了。
鞭子甩起来了。
——
第一鞭不是打
的。
沈清雨手腕一沉,鞭身在地上扫了一圈。
那一鞭甩出去,划过半坡。
血尸、尸傀、散魔小宗拥在一起的那片
群,被那一鞭犁开一道沟——鞭身所过之处,火熄了,血煞淡了,
跟
之间空出一大片。
那道沟从她脚下伸出去,一直犁到血媚阵前,把三个
从原地分开。
散开了。
第二鞭,鞭梢一翘,抽向半空。
血媚的血罗幡刚祭起来,鞭梢已经追上去了——那鞭刁钻得惊
,不打幡面,专打幡角那一根骨杆。
一鞭下去,幡角“咔”地一断,整面幡歪了半边。
第三鞭,抽向刀鬼。
刀鬼那丈二壮汉已经绕到她侧后,门板似的鬼
刀正扬起来。
那鞭没回
,鞭尾自她腋下倒卷出去,在刀鬼刀锋将要落下的那一寸,把刀背缠住了。
“咔。”
鞭身一收。
刀鬼那一刀没劈下来。他两只手抓着刀柄往后拽,拽了半尺,鞭身一松,他整个
往后一趔趄。沈清雨回手一剑——
剑!
那鞭身此刻在她掌中又是一柄剑。她一收鞭、一换手,剑锋已经搁到刀鬼肘上。
“咯。”
刀鬼一只手脱了刀,被那一剑压得单膝跪地。
——
血媚动了。
万千血丝自她指尖
出,一片一片,罩向沈清雨。
沈清雨不再化鞭,她把剑一横,硬接了那一记血丝——血丝穿过她的肩胛,扎进去,绞着
往外扯。
那一痛不是痛。
那一痛像一团火,自肩
顺着脊背往下走,一路烧进小腹
处,烫得她整个
一颤,腿心猛地一紧。
她咬着牙,把那点不合时宜的东西,生生压了下去。
她借着那一记血丝,把血媚的方位钉死了。
血媚一掌拍来,她不闪不退,反手一剑,剑锋自血媚肩
斜斜地划下去。
“嘶啦——”
血媚一声惨呼,被剑势挑得倒飞出去。
她飞出去的时候,沈清雨手腕一沉,剑又化了——那条鞭重新甩出来,鞭身在半空抡了一个整圈,抽在血媚腰上。
“啪。”
血媚撞进血尸堆里,半边身子的血煞被那一鞭黑了一片。
——
那鞭再一次甩起来。
这一次不是为了抽
。
这一次是为了**扫场**。
她站在坡上,鞭子自手边一圈一圈甩开,越甩越快,越甩越长。
那鞭像一条睁了眼的活物,扫过血尸,扫过尸傀,扫过那些想从边上绕过来的
——鞭身扫过的地方,火灭了,血煞散了,散魔小宗的
马成片成片往后退。
那黑气随着鞭身旋开。一鞭,一圈,两道,三道——不到十息,整片坡上,除了她自己和三个炼虚,就再没有别
的位置了。
三个
被那条鞭分开在三角,彼此隔着三丈。
谁想往中间靠,鞭梢就过来;谁想从边上绕,鞭尾就过去。
那鞭不像一柄兵器,倒像一条圈着圈、守着地的活蛇,把这一片坡守成了它自己的。
坡上散魔小宗的
目看得清清楚楚。有一个咬着牙低声道:
“那不是剑……”
“那是什么?”旁边的
问。
“……不知道。”
——
血爪只剩一条手臂了,可他还有一
气。他见沈清雨刚收鞭、换回剑形,落脚未稳,眼中凶光一闪,一爪抓来——
沈清雨没躲。
她迎着那一爪,反身一鞭。
鞭身自她腋下穿出,绕过她自己的背,缠上血爪的咽喉。
一绞。
“咔。”
血爪的
颅歪向一边,栽进血海里。他落到海面上的时候,那鞭身已经收回她手,重新盘回剑形。
她的剑,又成了一柄剑。
——
以命换命。
那柄剑盘回鞘
的那一瞬,血爪那一爪,也拍中了她胸
。
她整个
被震得倒飞出去,砸在山门的石阶上,砸得石屑四溅。
她趴在那儿,撑了两次,没能站起来。
那身玄青剑袍已经浸透了血。血发披了半张脸,血瞳亮得吓
。
她的剑还在手里。她没有松过手。那剑身上一层薄黑气浮着,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像一条盘着的蛇在喘气。
坡上,三个
。
血媚捂着肩
的伤,退到了坡的半腰;血爪没了,
躺在血海里;刀鬼半跪在另一边,一手撑着刀,一手撑着地,站不起来。
一死,一重伤,一半残。
满场死寂。
联军那些魔修看着那道趴在血泊里的身影,看着那三具或死或残的炼虚,没有一个再敢上前。
半空里,血厉天看了很久。
他没有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