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什么带，你自己喝。”

“嘿，你看你看，急了吧。”

江野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半天憋出一句：“我……我这是照顾新队员。”

曹猛在那笑得直拍桌子。庞硕没吭声，在背景里喝了一水，然后说了一句：“曹猛你少说两句，江野脸都红了。”

江野：“庞硕你闭嘴！”

苏晚晴在语音这，笑得前仰后合。

挂断语音之后，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黑下来的天，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她太了解江野了。

比江野自己还了解他。

她知道他每次带茶之前会在茶店门站多久犹豫点什么，知道他输了以后那句“没事没事”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知道他刚才那句“我这是照顾新队员”说出来的时候，心里已经慌了。

她全都知道。因为那段记忆里，装着一个跟她现在一模一样的位置——被江野这样笨拙地、认真地、毫无保留地对待的位置。

苏晚晴拿起手机，看着江野的像。他的像是一张夕阳的照片，橙红色的天，很好看。

她没点赞。关掉手机，把它扣在桌上。

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离那个“原校花”越来越远了——那个端庄的、温柔的、对谁都恰到好处的苏晚晴。

现在的她，会在语音里跟曹猛互骂，会趴在网吧包间里看江野的侧脸，会在心里盘算着“他看不见”这件事有多有趣。

她变了。可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这具身体是她的，这段生是她的，她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周五晚上，江野的宿舍。有声

曹猛躺在床上刷手机，庞硕坐在自己桌前打单排。

江野在宿舍里来回踱步，走了三圈，终于停下来，一坐到曹猛床边：“我有个事想跟你们说。”

曹猛眼睛都没从手机上抬起来：“说。”

“我……”江野张了张嘴，又闭上，耳朵根红了一片，“我想跟苏晚晴表白。”

曹猛“腾”地坐起来，手机都扔了：“我靠！野哥！你终于开窍了！”

“你小声点！”江野急得去捂他的嘴，“我还没想好怎么说呢！”

曹猛扒开他的手，兴奋得直搓手：“这有什么好想的！你就直接跟她说，苏晚晴，我喜欢你，做我朋友吧！脆利落！”

“不行不行，太直接了。”江野摇，“我们认识才三个月，我怕吓着她。”

“三个月还短？”曹猛瞪眼，“你茶都送了仨月了！”

“那不一样……”

庞硕从屏幕前抬起，看了江野一眼：“你打算怎么说？”

江野抓了抓发：“我写了段话，改了七八遍了，总觉得哪里不对。你们帮我看看？”

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稿箱里的一段话，从认识苏晚晴那天写起，写她打游戏的样子，写她笑的样子，写了很长。

曹猛凑过去看，看了两行就“啧啧”出声：“野哥，你这写得，比我高考作文都认真。”

江野脸红了：“你别贫，给点意见。”

曹猛一本正经地看完了，点点：“挺好的，就是太长了。生不喜欢看小作文，你简点，就一句话：我喜欢你，能不能做我朋友。”

江野犹豫：“会不会太随便了？”

“不会。”曹猛拍胸脯，“我跟你说，生就吃这套，直接点，真诚点。”

江野又看向庞硕：“你觉得呢？”

庞硕低看着屏幕，过了两秒才说：“你脆直接点。”

江野愣了一下：“你跟曹猛说的一样。”

“因为确实是这样。”庞硕说完，又低去打游戏了。

江野又琢磨了一会儿，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把那段话又看了一遍，存进稿箱：“行，那我再想想，周末之前发出去。”

曹猛在旁边起哄：“发出去！发出去！到时候嫂子请我们吃饭！”

江野被他闹得没脾气，笑着踹了他一脚。他没注意到，庞硕的视线从屏幕上抬起来，在他和曹猛之间扫了一下，又落回屏幕。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是路过。

苏晚晴的微信在周五夜弹出一条动态。

是江野发的朋友圈，一张照片，拍的是学校场边的夕阳。

橙红色的天，远处是教学楼的剪影，拍得不算好，构图有点歪，像是随手举起来拍的。

配文只有三个字：“想你了。”

没没尾的。

苏晚晴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一会儿。她当然知道他在想谁。这个时间点，这条朋友圈，配上那三个字，她想装看不懂都难。

她没点赞。也没评论。关掉手机，把它放在枕边。

宿舍里很安静，舍友都睡了，呼吸声此起彼伏。她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她忽然想，如果江野真的开表白，她要怎么答？

他把她当朋友，嘘寒问暖，带茶，记作息。

而她，披着一层校花的皮，心里装着一个十九岁电竞高手的全部记忆，在这个面前演了三个月。

答应他？可她对他没有那种感觉。她太了解他了，了解得像照镜子——不是看镜子里那个，而是知道镜子后面是什么。

不答应他？可她又怕他想不开。江野这个，一根筋，认准的事会钻到底。他要是表白被拒，指不定出什么事来。

苏晚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里，闷闷地骂了一句：“绝了。”

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早就熄了。她闭着眼，脑子里糟糟的，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没想明白。

窗外，城市的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亮。

她还没想好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