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意识到这么一个文静清纯的漂亮姑娘，跟他这种死肥宅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

他平时在街上看到这种级别的生，都是自觉移开目光绕道走的。

但紧接着他认出那张脸：这不是路明非高中那会儿的同学么？叫什么来着……陈雯雯？

他记得路明非跟自己提起过她，什么文学社啊、讨论小说啊之类的。

虽然具体内容他没怎么认真听，但有一件事他是知道的——这生跟路明非关系不错，至少是能聊得来的那种。

那问她路明非喜欢什么，应该能问出点有用的东西。

路鸣泽吸了一气，在推开咖啡店门和转身走掉之间犹豫了一秒——跟这种漂亮生搭话，他还是有点发怵的。

但想想路明非那事儿，他还是硬着皮推门进去了。

结果他刚迈出一步，陈雯雯忽然站了起来，低着走出咖啡店。

她走得很慢，也没往两边看，就直直地沿着街边往前走，背影看着有点不太对劲——肩膀微微缩着，步伐也没什么力气，像是整个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

路鸣泽愣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反正都要问，那就问吧。她在走，他总不能冲上去把截住，跟着走到个合适的地方再开比较自然。

陈雯雯走了挺远，穿过两条街，拐进一个小公园。

公园里没什么，秋千在风里轻轻晃着，地上落了些枯叶子。

她在公园中间的一条长椅上坐了下来，把包放在旁边，就那么坐着，看着前面空的坪发呆。

路鸣泽在公园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了过去。他在长椅旁边站定，清了清嗓子：“那个……你好。”

陈雯雯抬起，眼神有些茫然地看着他，显然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

“我叫路鸣泽，”他说着，指了指自己，“路明非的堂弟。你是陈雯雯吗？”

陈雯雯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点恍然的表，轻轻点了点：“……你好。”

“我没别的意思啊，”路鸣泽在她旁边隔了一个的位置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点，“就是正好路过看见你，想问个事儿——路明非快过生了，我想给他买个礼物，但不知道送什么好。你是他朋友，知道他喜欢什么吗？”

他说完这话，才注意到陈雯雯的眼睛有点泛红，像是哭过的样子。

眼眶底下还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整个看起来疲惫又脆弱，和这身净净的白色连衣裙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对比。

美就是美，连这副憔悴的样子看着都让有点心疼——路鸣泽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然后又赶紧把这念按了下去。

陈雯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她低下，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了，她也没有伸手去理。

“……嗯，他是个好。”她忽然小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散在秋风里。

路鸣泽愣了一下，转看着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的侧脸上，明明暗暗的光影晃动着，她的睫毛微微垂着，像是沾着一点细碎的光。

这画面安静又好看，他一个死肥宅坐在这姑娘旁边，跟她一起吹着风晒着太阳，心里莫名有点飘飘然——这待遇，平时可不到他。

但他很快收住了这点小心思，因为他看出来了：这姑娘失恋了。

他心里啧了一声，犹豫了两秒，然后试探着问了一句：“你分手了？”

陈雯雯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依然低着。

他心里啧了一声，犹豫了两秒，然后开说：“那男的眼睛没问题吧？放着你这样的朋友不好好珍惜，脑子被门挤了？”

陈雯雯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一个刚认识的会这么说。她低着没接话，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的边。

路鸣泽见她不说话，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太熟练的义愤填膺：“我跟你说，有些就是这样，身在福中不知福。等真失去了才知道后悔，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你信不信，过不了两个月他就得回找你——”

“他……很好，你应该听过他，他叫赵孟华，应该是我做的不够好。”陈雯雯忽然开打断了他。

路鸣泽的话卡在嗓子里，愣了一下：“啊？”

陈雯雯抬起，看着前方空的坪，目光有些放空。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他是学校的风云物，长得好看，会弹吉他，会打篮球，家里也有钱。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身边总是很多，大家都喜欢他……而我，我什么都不会。”

她顿了一下，低下看着自己的手指：“我最大的好就是看书。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不会弹钢琴，也没有什么特别有趣的好。跟他约会的时候，每次都去咖啡馆坐着，或者去图书馆，他跟我聊天，我只会说‘嗯’‘挺好的’……他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太安静了，像一杯白开水。”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听不见了。

路鸣泽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骂的话，想替她出出气，结果家根本没有给他骂的理由。

这姑娘不是被渣男骗了，她是觉得自己不够好。

赵孟华他当然知道，是大他一届的学长，也就是路明非的同学，学校的风云物，被称为第二个楚子航——路鸣泽从路明非那里听过他不少事，当然，大部分不算好听。

他觉得有点憋屈，但又说不出哪里憋屈。

陈雯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侧过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不好意思啊，跟你说了这么多。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对这个陌生的胖子说这么多。

大概是因为他提到自己是路明非的堂弟吧——路明非是个好，甚至有些窝囊，但无论什么时候她去找他说话，他都会认认真真地听，从来不会不耐烦。

愿意给路明非买生礼物的堂弟，应该也是个好吧。

而且，她确实攒了太多的话，一直没有可以说。

路鸣泽看着她那个笑容，心里忽然有点躁动。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就像一个从来没见过阳光的，忽然被一束光照了一下，浑身都不自在。

他沉默了几秒，心中压抑了一年的邪火悄然烧起来。

“你说的那些，唱歌跳舞弹钢琴什么的……”他挠了挠，“其实男最喜欢的东西，不是这些。”

陈雯雯转过，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路鸣泽吸了一气，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点不要脸，但还是说了：“你要是想挽回他，我有办法。”

路鸣泽挠了挠，压低了一点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老成的笃定：“其实吧，你说的那些琴棋书画、唱歌跳舞，对大部分男来说，都是加分项，不是必选项。”

陈雯雯看着他，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男真正吃的那一套，”路鸣泽咽了唾沫，眼神飘了一下又落回她脸上，“不是你有多优秀，而是你有没有那个——味。”

他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