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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夏弥篇(下)——谈谈爱再做做爱,大地与山之王的小穴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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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那种触感,她的牙齿轻轻咬在他第二指节的两侧,舌裹着他的指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那个触感保留了两天,第三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终于消失了。

他当时看着自己光洁的手指,心里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现在那个失落变成了一个黑,把他胸腔里所有温暖的东西都吸进去了。

他想,原来触感消失的时候,就消失到这样彻底——连牙齿的主都不在了,连能咬他的那副牙齿都不在了。

他没有哭。

他的眼睛是的。

他只是觉得冷——不是皮肤表面的冷,是从骨髓里往外渗的冷,像是有在夜风里把他的胸剥开了,让风直接灌进他最里面的地方。

他想起她的最后一句话——“等我回来给你反馈。”她听了那首歌吗?

她知道我的意思吗?

现在他躺在漆黑的天花板下面,盯着上铺的木板。

没有答案,她把所有的东西都锁住了,钥匙吞进了肚子里,在她变成龙王死掉的时候一起带走了。

他甚至没有理由哭。哭是有门槛的,而他连门槛都摸不到。

在所有眼里,夏弥是那个全校都喜欢的完美少,笑起来能把一整个教室照亮。

路鸣泽只是那个有时候被她抓去搬桌子的废柴f级新生,被她的犀利吐槽击中时会缩着脖子尬笑。

仅此而已。

他和夏弥之间所有真正发生过的事在没有第三双眼睛的地方:这些画面没有证

所以现在它们只能烂在他一个的记忆里,和她的尸体一起埋进地底下。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手搭在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一下一下的,沉闷地撞在肋骨上。

她还活着的时候,这颗心脏曾经因为她的靠近而加速过,因为她的笑声而停跳过一拍。

现在她死了,这颗心脏还在跳,若无其事地跳,没良心地跳,不知道它的主已经被从里到外拆成了碎片。

他把手掌平贴在胸,用力往下压,像是想把心跳压停。

但心跳还在继续,固执地泵着血,把氧气送到他身体各处,维持着他活着的体征。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蜷起来,膝盖顶到胸,蜷成了在母胎里的姿势。

闭上眼。

眼前是一扇生锈的铁门,嘎吱一声推开,她的背影走进门后的黑暗里,塑料拖鞋啪嗒啪嗒地踩在水泥楼梯上,一级一级往下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回音里。

一些同学自发组织给夏弥准备了一个小墓碑

他借着夜的黑暗掩护,把那个八音盒留在了石前,转身就走,心脏传来的刺痛感让他不敢多待一秒。

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暗黄的路灯照在空行道上。

他坐下来,蜷缩在黑夜里。

他现在知道了。

生离和死别不是程度上的差别,本质就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只要那个还活着,就算去了地球的另一边,顶也是同一片天空,脚底也是同一颗星球,风里或许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而死是把她从这颗星球上连根拔走了。

他想起了诺诺。

去年夏天诺诺离开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和那辆火红的法拉利一起走了。

那种感觉像是他第一次见到蝴蝶——不是在书上看到的,是在老家的油菜花田里,一只菜蝶忽然从他眼前飞过去,翅膀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伸手去抓,没抓住。

蝴蝶飞得不高也不快,但就是追不上。

你越追,它越远,穿过油菜花田,飞进树林里,再也找不到了。

你站在原地,手还伸着,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翅膀扇动带起来的风。

就是那种感觉——美是美的,抓不住也是真的抓不住。

诺诺就是那只蝴蝶。

她来了又走了,留给他一个伸着手的姿势。

陈雯雯母的离开是另一种感觉——像烟火。

砰的一声炸开,整个夜空都被照亮了,你在那一瞬间看见了所有东西,她脸上的每一道纹路,那些光填满了你的眼睛。

但烟火亮过之后就没了。

没有余烬,没有痕迹,你甚至来不及说一声看那边。

陈雯雯走的时候他没来得及送。

那些画面到现在还钉在他脑子里,和夜空中烟火熄灭之后视网膜上残留的那片空白叠在一起——它们在最彩的时刻却戛然而止。

而夏弥不是蝴蝶,也不是烟火。

夏弥是海尔-波普彗星。

它拖着几千公里长的彗尾,在宇宙里孤独地航行了四千多年才来一次。

上一次它来的时候,类才刚刚发明文字,还不知道天上那个拖着光带的东西叫什么。

它沉默地划过夜空,没有看它,没有给它命名。

但它记住了所有的脸。

四千多年后它又来了,这一次地球上有了天文台和望远镜,有了能在电视上直播它轨迹的类文明,但是那些已经不在了。

它只能把那些没知道它记得的画面拖在彗尾里,悬在夜空中给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新的类看。

路鸣泽想,就是这样。

夏弥拖着她的彗尾划过他的天空,亮度超过了所有星星的总和。

他仰看着,视网膜被灼伤了,闭上眼睛也能看见那条光带横贯整个视野。

但那颗彗星不会回来了。

它回到了比火星更远的空里,下一次再来是四千多年以后。

到时候他不在了,所有都不在了,没有会记得这颗彗星曾经照亮过一个十八岁的男孩站在天台上仰看她的那个夜晚。

彗星自己也未必记得。

但它拖着的光带还在他脑海中燃烧着,投下了无法磨灭的光亮。

他抬,对面教学楼黑着,一盏灯都没有。

他突然想,她死去的地方有没有风?

她闭上眼睛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什么?

是某个的脸,还是某栋大楼上亮着的灯,还是她记忆里最想回去的那个地方?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那是属于海尔-波普彗星的秘密——它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它拖着的那道光带里到底保存着谁的记忆。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长大了,而是变老了好多岁。

长大是一年一年长的,一节一节往上拔,像树抽新枝,每一片新叶子都能看见春天。

变老是另一种感受——是有什么东西在骨里面碎掉了,碎得悄无声息,表面上看还完整,但只有自己知道,每走一步,碎掉的骨渣子就在你体内扎一下。

不会死,只是变成了一个会在走路的时候突然停下来、低看自己右手食指指节的,在找一个已经消失的齿痕。

已经找了很多次了。

明天还会再找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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