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地面正在缓慢地沿着一个固定的方向转动——不是晃动，是整座岛都在平移，像一艘没有下锚的船。

他开说了一句：“……它在动。”

零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因为你还没给它定位。你现在造的是‘岛’，不是‘固定在某处的岛’。”

陈默没有回：“要怎么固定？”

零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你刚才停住它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我想让它停在这个位置。”

“那它现在在不在这个位置？”

“在。”

“那就行了。”

陈默没有回答。他站在平台边缘，又看了一会儿下方。他刚才确实只是想着“停在这里”，然后岛就停了。有声

王都的街上开始有抬看那座岛。

它悬浮在魔法塔顶上方，廓从地面看像一座被完整搬上天空的小山，树冠从边缘露出来，水面在下午的光线下持续反着细碎的光点。

冒险者协会门有端着杯子仰看：“上面那个是树吗？”旁边的接了一句：“不止，还有水。”

有路过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抬看了几秒，低走远了，过了一会儿又停下来回看了第二眼。

塔楼窗有一扇窗户是半开着的，一个穿灰袍的正在低记录什么，笔记上写着：“树木覆盖率较高，建筑廓规则，屋顶有坡度，窗户朝南。”他写完这句之后没有放下笔，继续盯着那个方向，像是在等它变化。

街有走进冒险者协会，问那座岛是不是帝国建的。

协会的工作员正在翻书，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了下来，然后抬说了一句：“目前还没有相关的规定。”

陈默重新回到岛上，站在主屋和附楼之间的走廊里。

他沿着走廊走了一遍，然后停下来，没有再走下一步。

他面前就是岛所在的位置——整个岛在最开始选定的位置，只是当时还没有“这个位置”和“那个位置”的区别。

他让岛停下来了。

它没有再动。

边缘的碎岩带仍然在持续绕行，像是已经被嵌了某种循环。

水渠里的水从高处落到低处，然后沿着预设的路径回流，从水潭底部重新上升，汇下一流动。

他在圆形平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下走。风从树冠上方过来，把走廊外沿几片叶子吹起来又放回去。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零已经坐在窗台上，腿伸在窗外，手搭在膝盖上。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零侧过看了他一眼，她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你确实会用这个权限。”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像是正在陈述一件她已经确认过的、不需要额外修饰的事。

陈默站在窗边，他的视线落在窗外那道廓上。

岛的廓在夜里没有被吞没，树冠的影和屋顶的明暗在月光下区分得很清楚。

岛停在那片空域里，像是已经在那里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