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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德贵搬家去柳沟 骚桂芬心痒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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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德贵还躺在炕上,屋外传来扫地的声音,沙沙的,不紧不慢。最╜新↑网?址∷ wWw.ltxsba.Me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他撑着炕沿坐起来,看见长英正弯着腰在灶房里忙活,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锅上蒸着窝,热气把她的脸蒸得红扑扑的。

“你……你一宿没走?”

“走了谁给你烧水做饭?”长英也不回,拿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糊糊,“赶紧洗脸,洗完吃饭。”

德贵坐在炕沿上发了会儿愣。

他低看看自己——衣裳皱的,鞋也没脱,被子还是长英昨晚给他盖上的。

他使劲搓了把脸,趿拉着鞋走到院子里,蹲在水缸边拿凉水泼了两把脸,冻得打了个激灵,总算清醒了些。

回到堂屋,桌上已经摆好了窝、糊糊和咸萝卜条。

长英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个窝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他,一半自己咬了一

“德贵,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想把咱们两家的房子处理了,两处房子都不大,但地界还行,或租或卖总能换些钱。有了这笔钱,咱们回柳沟去。”她嚼着窝,“柳沟那边我爹妈都不在了,祖宅空了好些年没住。房子是旧了点,但收拾收拾还能住。家里的事我说了算,没敢嚼舌。咱们回去,一件事就是给你治病。我打听过了,镇上卫生所有个老中医专治你这号毛病,吃上半年药,配合针灸,能治好就治。要是实在治不好——”她把窝搁下,抬起眼来正正地看着他,“治不好也没关系。我这辈子认定了你这个,不是你那个种。你能不能生,我都要你。”

德贵手里的窝停在半空中,嘴张了好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别这么看着我。”长英端起碗喝了糊糊,“我一个寡守了十一年,什么难听话都听过,什么苦子都熬过。你要是怕拖累我,大可不必——你没来的时候我一个过得也挺好,你来了,我过得更舒坦。你挑水劈柴送红糖,从来没图过回报。就冲这个,我柳长英这辈子跟定你了。”导航地址WWw.01BZ.cc

德贵把窝搁在桌上,两只手叠着搁在膝盖上。

“长英,我——我这,你是知道的。嘴笨,不会说好听的。我以前对桂花不好,后来子过成了那样。我怕再走老路。|最|新|网''|址|\找|回|-〇1Bz.℃/OM你对我好,我这辈子从没对我这么好过。我怕对不住你。”

“你对不住我啥?你又没把我也推给别的男。”长英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往上翘着,不是讽刺,倒像是在安慰一个被吓坏了的愣青。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她站起来把空碗摞在一起,“你别急着答应,想好了再说。反正我回柳沟是回定了,你跟不跟来,我都不改主意。不过你要是跟来,路上帮我扛行李。”

德贵抬起,嘴唇还在发抖,但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了一下。“我扛。我这没啥本事,就是有力气。”

“有力气就行。回去把你这胡子刮了,衣裳换了,神神地跟我走。”长英端着碗筷进了灶房,走到门又回过来,“对了,你那摇篮——带走。编都编了,别糟蹋好东西。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德贵站在堂屋门,看着长英在灶房里弯腰刷锅的背影,晨光从门斜斜地照进来,把她那黑发染成了金褐色。

她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手,抬看见他还傻站在那儿,拿烧火棍指了指他,说你愣着啥,赶紧吃饭,吃完了把院子扫了,这一地的酒瓶子也不嫌磕碜。

德贵应了一声,端起碗呼噜呼噜喝糊糊,喝得太急烫了舌,又舍不得吐,嘶嘶哈哈地咽下去了。

长英在灶房里听见了,没回,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马车停在德贵家院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车把式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叼着旱烟杆,眯着眼看长英把大包小包往车上搬。

“你们这是搬家还是逃难?”

“搬家。”长英把一捆被褥甩上车板。

德贵抱着摇篮从院子里出来。

那摇篮是他亲手编的,藤条都磨出了包浆,上还盖着块旧布。

他小心翼翼地把摇篮搁在车板上,拿麻绳左一道右一道地固定好。

车把式看了看那摇篮,又看了看德贵,说这摇篮编得不错,自己做的?

德贵嗯了一声,把麻绳拽紧了。

巷子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李婆子端着一簸箕菜站在最前,眼睛在长英和德贵之间来回瞟,啧啧啧地咂着嘴。

“这俩,一个寡一个光棍,凑一块儿倒也般配。发布邮; ltxsbǎ@GMAIL.COM”

代销店老宋蹲在墙根下剔牙:“她刚离的他就找了下家,这也太快了吧。”

“快啥。”李婆子把菜往簸箕里一扔,“家寡乐意,你管得着吗。”

“我没管,就是觉得太快了。”更多

赵婶端着洗衣盆路过,白了他俩一眼:“家搬家你们嚼舌,也不怕闪了腰。有那闲工夫不如把你家门那摊狗屎铲了。”

老宋讪讪地缩了缩脖子:“我就随一说。”

“你那嘴跟李婆子一个毛病,随一说就能把埋了。”赵婶扭朝长英那边努了努嘴,“你看家理你们吗。”

长英从到尾没往巷子看一眼。她把最后一个包袱搁上车,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德贵喊了一声:“德贵,上车。”

德贵站在院门,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空的院子。

东厢房的门敞着,里空空,镜框碎片还在墙根下没来得及扫。

他在这个院子里当过新郎,做过当爹的梦,砸过镜子摔过板凳,蹲在门槛上哭得跟条狗一样。

现在该走了。

他把院门关上,好,转身爬上车坐在长英旁边。

“都拿齐了?”

“齐了。”

“摇篮呢?”

“绑好了。”

车把式甩了个响鞭,马车咯吱咯吱上了土路。

出村的时候德贵回看了一眼。

大柳树还在那儿,树上贴的标语被雨淋得字迹模糊了。

树下没下棋,只有几只在地上刨食。

他想起上回从这条路上走过还是桂花跟他去公社办手续那天,他蹲在公社门抽了一地的烟

现在他坐在这辆马车上,旁边坐着柳长英,身后拉着他全部的家当和一个摇篮。

“看啥呢。”长英问他。

“没看啥。”

“舍不得?”

“不是。”德贵转过来,风吹得他眼睛有点发酸,“就是觉得——早该走了。”

长英没说话,把手里的包袱皮往他膝盖上搭了搭。马车继续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从山梁后面升起来,把土路照得金灿灿的。

到柳沟已经是晌午了。

长英家的祖宅在村东,青砖瓦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齐整。

院角有棵老枣树,树下有压水井,井台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长英推开院门,把钥匙往门框上一挂,说到了。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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