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苏晚说。

陈屿看着苏晚，动作没有停。苏晚伸手，搭上他的肩。他停了一下，偏过看她。

【你也看我。】苏晚说，【今晚，谁都不许闭眼。】

陈屿看着她。

他呼吸重了一瞬，然后扣住她的腰，把她也拉进怀里。

苏晚跌进他怀里，被他从后面抵着。

她回，看见林昭坐在那里，正在看她。

【你过来。】她说。

林昭走过来。

四个，在地毯上，叠成一个谁也说不清的形状。

苏晚在最下面，身上压着三个，却没有慌。

她睁着眼，看见陈屿的眼睛，看见周宁的眼睛，看见林昭俯下来时，眼睛里那一点光。

【你们都在看我。】苏晚说。

【嗯。】三个同时应。

【那你们谁先说，停？】她问。

没回答。

后来，是周宁先哭的。不是那种出声的哭，是眼眶红了，眼泪无声地掉下来。苏晚伸手，替她擦掉：【怎么了？】

【没有。】周宁说，【我就是觉得……】她停了一下，【我以前觉得，喜欢一个，是件偷偷摸摸的事。现在我才知道，可以这样。】有声

苏晚没有说话。她把她搂进怀里，一下一下，顺她的背。

陈屿坐在一旁，看着她们。他伸手，碰了碰苏晚的发。苏晚回看他，他没说话，只是看着。

林昭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叠好，放在沙发上。他走回来，在苏晚身边坐下，没有碰她，只是坐着。

窗外，霓虹的光一明一灭。四个靠在一起，谁都没说话。空调的风呼呼地响，盖住所有的声音。

【协议的第一条，我们守住了。】林昭说，【没有瞒着对方的事。】

苏晚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应：【嗯。】

【第二条，】林昭说，【随时可以喊停。今晚有喊停吗？】

没回答。

【第三条。】林昭说，【我们四个，谁都不许把谁弄丢。】

周宁靠着苏晚，哑着嗓子说：【丢不了。你们都跑不了。】

四个，在地毯上，挤在一起。窗外的霓虹还在闪。苏晚闭上眼，听着三个的呼吸，一个一个数过去，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她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她的手机。

是周宁的。

黑暗里，那只手机贴着地板，嗡嗡地响，萤幕亮起来，照出一小片光。

周宁迷迷糊糊地摸过去，接起来，声音还带着睡意：【喂？……嗯……嗯？……现在？】

她坐起来，醒了。

【出差？】周宁说，【去南边？……五天？】

苏晚躺着，没有动。

她闭着眼，听着周宁的声音，一点一点变清醒。

电话那的声音听不清，但周宁的语气，从迷糊变成错愕，又变成认命：【行，我知道了。周二走。】

她挂了电话，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又躺下来，声音闷闷的：【公司派的，去南边，五天。周二走。】

没接话。林昭没有动。陈屿在地上翻个身，含糊地嗯了一声。

苏晚躺着，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她忽然想起协议的第三条，谁都不许把谁弄丢。

五天，她心里想。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完那通电话，心里那根弦，就再没松下来过。

窗外，霓虹的光一明一灭。那只手机安静地躺在地板上，萤幕暗下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