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还躺在我身上。”
温晚棠闭上眼睛。
“少说废话,开始。”
引梦香被点燃。
一缕淡红色的烟雾缓缓升起,在寂静的铺中无声散开。
甜香钻
鼻息。
温晚棠原本仍清醒地数着自己的呼吸。
一。
二。
三……
数到第十九下时,她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风铃声。
叮铃——
那是有客
推门时,悬在眠香铺门楣上的铜铃。
温晚棠睁开眼睛。
窗外不再是漆黑的长街,而是一片暖融融的春
天光。
柜台边摆着父亲最喜
的青釉茶壶。
墙上的香柜仍旧完整,最上方那格也没有因漏雨而留下水痕。几只晒香用的竹匾摆在门外,风一吹,便送进来淡淡的檀木与桂花气味。
一切都与三年前一模一样。
就连后院里,也隐约传来父亲研磨香料的声音。
温晚棠怔了一下。
她几乎下意识地想掀开通往后院的布帘。
可手才抬起,柜台后方忽然传来瓷杯落下的轻响。
那不是父亲习惯用的力道。
温晚棠蓦然转身。
一名陌生男
正坐在柜台后,拿着父亲的青釉茶杯,慢条斯理地喝茶。
他穿着一袭墨色长袍,衣襟间隐约露出暗红色的里衣。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长发没有束冠,只以一条同色发带松松系在身后,几缕发丝垂落肩前,愈发衬得肤色冷白。
那张脸生得极为好看。
却不是世家公子的端方俊美。
他的眉眼太
,眼尾微微挑起,左眼下方生着一点极淡的红痣。薄唇看似含笑,眸中却像藏着看不清底的夜色。
漂亮得近乎妖异。
也危险得让
无法忽视。
温晚棠站在原处,盯了他许久。
男
搁下茶杯。
开
时,正是她已听了数
的声音。
“怎么?”
“看见我的脸,连话都不会说了?”更多
彩
温晚棠这才回过神。
“你是晏无妄?”
“不然呢?”
他微微偏
。
“温掌柜莫不是嫌我长得不好?”
“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一只
躲在黑玉枕里,说话轻佻又不正经的梦魅,竟生着这样一张脸。
温晚棠自然不会将这句话说出
。
她避开他的视线,转而打量四周。
“这里确实与从前一模一样。”
“香柜第三格少了一盒沉水香。”
晏无妄提醒。
温晚棠立刻望去。
那里果然空了一小块。
她想了一会儿,才记起那盒沉水香当年被一名南方来的商
买走,自己对它并没有留下多少印象。
“因为我记不清,所以梦里没有?”
“不错。”
“你没有擅自翻找我的记忆补上?”
“你不准。”
晏无妄站起身。
直到他绕过柜台,温晚棠才发现他比自己想像中还要高。
他一步步向她走来。
黑色袍角掠过地面,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温晚棠下意识后退。
“站住。”
晏无妄果然停下。
两
之间尚隔着三步的距离。
“第二条规矩也有效。”
温晚棠道。
“我只答应不碰你。”
他看着她,唇角轻轻扬起。
“可没答应不能靠近。”
话音落下,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温晚棠没有退。
晏无妄便再靠近一步。
仅剩最后一步时,她终于开
:
“停。”
他立刻停住。
没有半分迟疑。
可这一次,两
已经靠得太近。
温晚棠能看清他眼底暗红色的微光,也能感觉到他身上不同于任何香料的气息。
不像沉香。
也不像夜花。
更像一场将落未落的雨,混着被夜色浸透的
湿
木味。
晏无妄低下眼,看着她悄然收紧的手指。
“心跳得这么快。”
“温掌柜究竟是在怕我,还是在想别的事?”
“这具身体是梦造出来的。”
温晚棠强作镇定。
“心跳自然也可能是假的。”
“身体是梦造的,感受却是你自己的。”
晏无妄稍稍俯身。
温晚棠本能地向后一退,腰背抵上身后的香柜。
退无可退。
晏无妄抬起一只手。
温晚棠立刻盯住他的动作。
那只手却没有落到她身上。
而是撑在她耳侧的木柜上。
他没有碰她。
甚至连衣袖都刻意停在离她肩
半寸的位置。
可正因为没有真正碰到,那点若有若无的距离,反而让
的所有感觉变得格外清晰。
他的手会不会落下来。
衣袖会不会擦过她。
那张近在眼前的脸,还会不会继续靠近。
每一个尚未发生的可能,都比真正的触碰更加折磨
。
温晚棠努力维持平稳的呼吸。
“你在做什么?”有声
“让你验梦。”
晏无妄低声道:
“你若只是想看一眼铺子,根本不必亲自进来。”
“你真正想试的,是我会不会守规矩。”
“现在呢?”
他抬起另一只手,停在她脸侧。
修长的指尖离她的下颌只差一线。
“只要再往前一点,我便能碰到你。”
温晚棠盯着那只手。
晏无妄没有动。
“我可以碰吗?”
他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
明明只是一句询问,温晚棠的呼吸却无端
了一拍。
宋明华在梦里真正想要的,也是这一句。
不是强迫。
不是理所当然地将她当作谁的妻子。
而是停下来,认真地问她——可不可以。
温晚棠终于明白,为何宋明华醒来后,明知梦里的
不是亡夫,仍旧不肯推开那扇门。
她抬起眼睛。
“不可以。”
晏无妄的手停在原处。
随后,他当真一寸寸收了回去。
“好。”
没有强求。
也没有故意试探她的底线。
他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