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迟国周边道路或邻近地区绑架回来的外来修士。

其中相当一部分，本就是边迟国的国民。

这些对外统一被称为“犯”。

可他们犯下的罪名，有些听起来极其荒谬。

有只是酒后抱怨赋税太重。

有曾在邻居面前说过一句国王无能。

有则因不愿接受重新编定的居住与劳役安排，被周围住户举报。

同一片区域的住户会被划共同责任范围。

只要其中一户被认定存在问题，其余便可能一同受到调查、扣减物资乃至惩罚。

为了保护自己，邻居只能抢在事牵连到自身以前主动举报。发送内容到lｔ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

除此以外，边迟国境内原本大大小小的修仙家族，近些年也已经被王室以不同理由逐步清理。

有的被拆分。

有的被强制迁往其他地方。

有的则被指控私藏资源、拒绝登记或者意图谋反，最终全族消失。

各家原本掌握的灵田、矿脉、商铺与护卫力量，大部分被重新收归王室或由王室指定的接管。

与此同时，边迟国开始推行一种被称作“编民”的制度。

每个国民都必须登记身份、修为、居住地点、从事工作与所属区域。

未经许可，不得随意迁居，也不能长时间离开指定范围。

数户乃至十数户居民会被编为一个相互负责的单位。

发现可疑者而没有举报，所有一同受罚。

某逃亡，其余住户便要承担追查、赔偿甚至劳役责任。

这种方式与矿场里的四小队极其相似。

只不过覆盖范围从一支挖矿小队，扩大到了整个国家。

更加值得注意的是，边迟国近年一直在大量招募金丹五层以上修士。

只要愿意为王室效力，便能获得远高于周边地区正常水平的俸禄、修炼资源、住处与身份待遇。

待遇优厚得甚至有些不合常理。

黄阿狗得到的都是碎片。

这些内容并非一次说完，而是两在漫长劳动中，用粤语一句接一句地慢慢拼凑。

直到又一过去，黄阿狗才终于把三搬运期间听见的消息大致说完。

贺山缘挥动矿镐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先前那个疑问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或许已经出现了。

“清理国内大大小小的家族……”

“将他们的灵田、矿脉、商铺与护卫力量全部重新收拢。”

“这不就是利出一孔吗？”

原本分散在家族、商户与地方势力手中的财富、武力与生存渠道，被一步步集中到王室掌握的单一体系之中。

当一个所有能够获得资源、工作与保护的途径，都必须经过同一个权力来源时，他便很难再拥有真正拒绝的能力。

而编民、连坐与互相举报，则把与之间原本可能形成的信任不断撕碎。

所有都被固定在自己的身份、住处与责任单位里。

每个身旁都可能存在一个为了自保而举报自己的邻居。

民众无法轻易迁移，也不敢公开联合，只能以孤立个体的身份直接面对一套庞大而无孔不的王权。

然而，这还不是最危险的地方。

边迟国一面以恐惧、惩罚与连坐压住普通国民，另一面却向金丹五层以上修士提供远超正常水平的优厚待遇。

“用恐惧控制下面的。”

“用利益绑定拥有力量的。”

“让最有能力反抗的一批成为制度受益者，再让他们替王室镇压其余……”

“这是以恐惧与欲望结成的利益共同体。”

贺山缘只觉后背隐隐发寒。

他终于明白，那些通过工、没收产业与强制劳动节省下来的巨大成本，可能流向了哪里。

它们被用于供养越来越庞大的管理体系，招募更强修士，并维持那些远高于正常水平的待遇。

可这种体系一旦建立，便很难停下。

大量监工、官员与高阶修士之所以愿意依附王室，正是因为能够从中持续得到利益。

王室若无法继续提供足够资源，他们便可能动摇、内斗甚至反噬。

若想维持现有的利益分配，边迟国或许便不得不继续获取更多灵田、更多矿脉、更多工与更多财富。

国内能够清理的家族终究有限。

本国能够压榨的民众也不可能无限增长。

当内部资源开始不足，那架机器便只能把目光转向国境以外。

绑架过路修士或许只是最初阶段。

再往后呢？

掠夺周边聚居地？

吞并附近小势力？

甚至发动一场为了资源与的战争？

“靠……”

“不是吧？”

“他妈的，修仙世界也这样搞？”

这个世界的修士拥有远超凡世界的移动能力。

筑基与金丹修士可以离开故土，跨越漫长距离寻找新的生活。

也正因为与战力流动远比凡世界容易，边迟国若想把国民牢牢固定在国家机器之内，便必须使用更加严密的登记、连坐与利益绑定。

而一旦它开始依靠扩张供养自身，便像一只由无数血共同推动的车。

所有都被绑在上。

下面的因为恐惧而奔跑。

上面的因为利益而推动。

没有谁愿意第一个停下。

因为车一旦停止，最先失去利益的，便可能立即转身撕碎维持它的。

它只能继续向前。

碾过更多土地，吞下更多，再用新得到的资源维持下一转动。

停不了。

也不敢停。

“……”

“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这就根本不只是一座工矿场的问题。”

贺山缘将自己的推测断断续续告诉了黄阿狗。

黄阿狗这一次没有装出思考模样。

他未必能像贺山缘一样立即理解每一层因果，却能够听明白最重要的结论：边迟国正在建立的东西很危险，而且可能迟早向外扩张。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随后，他二话不说，将贺山缘的分析拆成尽量简短的信息，分别刻进数块灵矿石中。

为了增加消息被发现的机会，黄阿狗还将相同内容重复记录了多份，分散混不同矿石堆里。

为了将相同报分散到不同矿石堆中，黄阿狗今主动多处理了几筐零散灵矿。

同队一名矿工只看见他的产量比往常高出不少，竟然满意地笑了起来。

“五一一六四，今很卖力啊！”

“挖出的灵矿比以前多了不少。”

黄阿狗连忙露出憨厚笑容。

“嘿嘿，都是为了早出去。”

嘴上这样回答，他心里却已经为每一段推测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