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继续以前，我先说明一件事。”

“平字会不会凭借这几页纸，直接命令在座任何宗门或势力出、出灵石。”

“此次行动是否成立，依旧按照会中旧例，由拥有表决资格的各方共同决定。”

“至少需要八成赞同，行动方可通过。”

厅内众神没有多少变化。

这本就是平字会一直以来的规矩。

平字会负责连接各方、整理报、提出方案与协调行动，却没有一支可以任意调遣各家修士的直属大军。

它能否真正做成一件事，最终依靠的从来不是某个会长的一句话，而是各方是否愿意为了共同利益站到一起。

扬帆伸手按住桌面上的资料。

“边迟国抓捕外来修士、强迫工开采矿脉，已经足够平字会介调查、组织营救。”

“但若只有这些，今这场会议还不至于如此紧急。”

“真正的问题，在于这些矿场、灵田与工所供养的东西。”

他抬起，目光缓缓扫过众。

“边迟国这些年一直在清理境内大小家族。”

“家族原本掌握的灵田、矿脉、商铺与护卫力量，被不断拆散，再由王室或依附王室的重新接管。”

“与此同时，他们将普通国民登记、编组，以连坐方式互相约束；又以远高于周边正常水平的条件，招揽金丹五层以上修士。”

“这两件事表面上并不相同，实际却指向同一个结果。”

“让弱者失去联合与拒绝的能力。”

“再让强者成为这套制度的受益者。”

归元宗席位上，一名须发灰白的长老忽然开：

“扬副会长。”

“一国收拢国内家族权力，再以重利招揽强者，是他们自己的内政。”

“此举确实苛刻，却不能只凭这一点，便认定他们会对玄良地区构成威胁吧？”

扬帆没有因对方打断而不悦，反而点了点。

“说得不错。”

“所以真正令我们担忧的，是第三件事。”

他从文稿中抽出一页。

“边迟国开出的优厚待遇，需要持续消耗大量灵石、丹药、灵田产出与修炼资源。”

“王室用这些利益，把境内最有反抗能力的一批绑到了自己身边。”

“可一旦这种利益无法继续发放，那些因利益而聚集的，便可能最先动摇。”

“为了维持现有体系，边迟国只能不断寻找新的资源。”

“国内家族终有清理完的一，本国民众也不可能被无限压榨。”

正厅里再没有立即接话。

答案其实已经写在他们手中的资料上。

边迟国的捕队伍，早已越过本国边境。

那些被拖进矿场的，也早已不再只有边迟国所谓的犯。

扬帆继续说道：

“今，他们只在边境道路上绑走一些没有背景的散修。”

“明，或许便会袭击附近村镇，掠夺小型家族。”

“再往后呢？”

“当一座矿场不够，他们便需要第二座。”

“当一片灵田不够，他们便需要更多土地。”

“这种体系一旦依靠扩张维持自身，便不会因为某位国王忽然生出善心而停下。”

“下面的因恐惧而服从，上面的因利益而推动。所有都被绑在同一架车上，只能不断向前。”

天玄宗代表微微眯起双眼。

百炼谷几名长老则已经开始传音流。

一名来自大型商会的中年男子翻到资料后段，沉声问道：

“这些关于扩张的结论，是平字会已经确认的事实，还是潜员的判断？”

刘星立即答道：

“目前属于判断。”

“原始报上全部加有‘缘’字标记，应当是一名以‘缘’为代号之，根据现有报作出的分析。”

“潜员为了区分亲眼所见与他推演，在后者末尾统一加了‘缘’字标记。”

“平字会核对过边迟国近二十年的资源流向、外来金丹修士数量与边境失踪记录。”

“我们无法证明事的每一步，都会完全按照那名‘缘’所作的推断发展。”

“但目前查到的变化，确实与其分析方向一致。”

那名商会代表没有再追问，只重新低看向资料。

扬帆没有把未知说成已知。

他很清楚，在座之代表的不是自己。

每一个决定背后，都关系各自宗门、商会与无数成员的利益。

“诸位可以怀疑这份判断。”

“也可以认为边迟国尚未强大到足以威胁五大宗。”

“但请诸位想清楚一件事。”

“若等那架车吞下足够的、矿脉与土地，真正滚到我们脚下时，再出手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今将它按停，我们面对的还只是一座边迟国。”

“若今所有都只等着别先动……”

扬帆略作停顿，声音不高，却清楚落每个耳中。

“下一批被碾进去的，便可能是在座诸位。”

话音落下，正厅再次陷安静。

有闭目沉思。

有环顾左右，观察其他势力的态度。

也有已经在心中计算，若边迟国被摧毁以后，工如何安置、当地秩序由谁接手，又该付出多少力与灵石。

平字会要说服的，从来不是一群只需听令行事的。

而是一群各有立场，也各自会算账的。

清山宗宗主张旺旺站了起来。

他举起手中那份已经翻阅多次的资料，目光平静地望向众。

“清山宗相信这份报。”

“也认可扬副会长对于边迟国的风险判断。”

“若此次表决事项包括解救工、摧毁边迟国现有体系，并在行动以后由各方共同监督当地过渡……”

“清山宗同意。”

“也愿意提供相应手与灵石支持。”

第一道明确表态，终于在沉默的正厅里响起。

一道道目光随之转向其余四大宗与各方代表。

真正的表决，才刚刚开始。

……

边迟国，地底灵矿场。

经历整劳作以后，贺山缘早已累得不想多动一根手指。

他缩在那间牢房般的狭小单间里，枕发霉，睡得正香。

梦里没有矿镐。

没有监工。

更没有三个整担心被他拖累的傻队友。

他好像回到了槐安镇那间漏风漏光的旧出租屋。

桌上摆着一整只烤灵。

某个“男仔”正坐在对面，一边啃腿，一边用粤语骂他老嘢。

贺山缘睡得嘴角都微微翘了起来。

单间外，一道影无声停在铁栏前。

对方抬起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