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缓。

就在这几息之间，他念一转，连忙将气海里多催出来的那一分灵力往回压。

再出手时，元针的分量便又退回八层的模样。

岑昭果然又攻了上来。

她这一谨慎了许多，不再一味狂轰。

金光推出去的节奏放缓，却收得更紧，每一道都留了三分后手。

她显然察觉到先前那记青藤不寻常，出手时留了心，眼睛始终盯着陈行的手。

陈行再想找空档便难了。

她有备而来，陈行的元针刚起手就被金光压住，灵藤刚探出石缝便被顺势扫断。

缠丝步再灵巧，也被她一寸一寸到石台边缘。

石台下面，牧云站在东侧看着，眉微微一蹙，却没出声。

陈行心里清楚，今这一场他赢不了。

灵藤术、元针、缠丝步都已用尽，再往下就只能动锻体诀、动那几张还没焐热的底牌。

可那三样东西一旦亮出来，流会场上这么多双眼睛，未必没有识货的。

为了一个流会的体面，把自己的底全押出去，划不来。

他找了个岑昭正行收势的间隙，忽然撤步，双掌一合，拱手。

“岑师姐手段高明，弟子认输。”

石台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岑昭收住掌上金光，没出声嘲讽。她那件道袍还敞着，胸那片白露在外，她全不当回事，把衣裳往身上一裹，随手打了个结，转身便走。

“玉梁峰的事，不到旁嘴。”她走了几步，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不过你算个能打的。”

石台四周各峰弟子看向陈行的眼神都变了。

那个商字令牌的中年执事朝牧云拱了拱手，牧云点回了礼。

韩秩从后走上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又把下收了回去。

流会继续推进。各峰弟子重新围到长案边换东西、论道。丹药他不缺，符箓他没学，矿石灵用不上。

他在石台边上找了块石坐下，脑子里还在过方才那几十招。

“陈师兄。”

一道声音从身侧传来。陈行偏看去。

一个穿月白长衫的修正站在他旁边。

身量中等偏瘦，面白得不见血色，眼下压着一层淡影，眉淡鼻细，像一张反复端详过的素纸。

胸前挂一枚方形玉坠，腰间悬着一只符囊，袋敞着。

“乌沿峰，骆杏。”她报名时语气很平，“方才谢谢你出手，那修着实让看着火大。”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叠符箓递过来。符纸淡黄，上面用朱砂画着一团蜷曲火焰，少说十来张。

“一阶炎火符。”骆杏解释，“方才看你手，如果有上几张这个，或许能拖久点。”

她说到“拖久点”三个字时顿了顿，目光往石台西侧偏了一下，像是想起方才那片铺天盖地的金光，随即把话咽了回去。

陈行翻了翻符纸，收起一张放进袖中，把剩下递还回去：“骆师妹有心了，不过这符我用不惯。”

骆杏没接，把符箓推回来：“给你就拿着。我画符手艺一般，但时机我还算会看。方才那种局面，差一张符就是差一层转圜。拿着不亏。”

陈行看着那叠符，知道她说得不算错。

“骆师妹想结识我，也用不着给东西。”陈行斟酌着措辞。

方才岑昭那一场压得他心里发沉，一个流会上的修就得他不敢尽出底牌，这样的事再来几回，他在大比上只会更难看。

他咬了咬牙，还是把话说了出来，“真要谢，不如……借你的用一用。”

骆杏推着符箓的手停住了。

她那双没什么血色的眼睛看着他，像在确认他是不是开玩笑。然后眉微微一动，面上露出一点了然。

“你要用，直说就是。”她把那叠符又塞回陈行怀里，“符是符，那是两码事。符你拿着，我借你，各算各的。”

陈行张了张嘴，想说符箓和借本就是两回事，被她这么一说，倒成了自己绕圈子。

骆杏站直，背对着石台四周散落的影，伸手探自己的月白长衫下摆。

她常年画符的手很稳，动作不急不缓。

长衫底下传来衣料摩挲的轻响，像长裤连着亵裤被一并褪下。

她把长衫下摆往上一撩，别在腰间玉坠的系绳上。

陈行眼前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