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把挡住。”

又坐了一阵，一个男从扶梯那边走过来，进了眼镜店。

他穿绿色夹克，看着三十八九，手里拿着一副旧眼镜，左边镜腿歪了，镜片边上贴着一小条透明胶带。

店员让他等一会儿，他就出来坐到那排座椅的尽，掏出手机打电话。

“我到了。你们说十分钟，别又让我等半小时。”

那边说了什么，他把嗓门压下来一点。

“我晚上还得去接孩子。镜腿换好就行，镜片别给我动。”

他挂了电话，把眼镜搁在膝盖上，拿袖擦镜片边上的灰。擦得很仔细，跟刚才电话里那急劲儿不像一个。

乔乔看他，又看自己的杯子，又看他。

店员出来叫他。他起身前先把座位上的购物袋往里推，免得挡着别。

“我去一下。”乔乔说。

“你明知故问。”

她把帆布包留在桌上，手机揣进大衣右边袋。她一起身，左边袋跟着往下坠了一下。

“盒子替我看着。”

“去吧。”

她顺着餐饮区边上绕过去，没直接往眼镜店靠。

男在店里坐下，店员拿出几种镜腿给他比，他摘下眼镜眯着眼看颜色，最后挑了黑的。

乔乔站在隔壁展示柜前假装看太阳镜，拿起一副翻了翻价签，又放回去。

我只能从玻璃反光里看见她半张脸。

她一次也没回。

十来分钟后，男戴着换好的眼镜出来。店员问旧镜腿要不要带走，他说不用，扔了吧。他把眼镜盒揣进夹克袋，朝那排卫生间走过去。

乔乔把展示柜上的价签扶正，等他走出两步才跟上。

男停在单卫生间门看门上的指示。

乔乔在他身后两步站住，开了。

她说什么我听不见，只看见男转过身，先看她的脸，又低摸了摸夹克袋，好像想弄清楚自己是不是落了什么在店里。

乔乔摇，又往前站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男的眉毛一下子皱起来。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越过她的肩膀，朝我这边看过来。

“桌边那个，是你男朋友？”

这句我听见了。他嗓门本来就大，一着急更收不住。

乔乔点。

他又看了我一会儿，看得我手里的纸杯被捏出了响。

我不知道该冲他点，还是该把脸转开，最后什么也没做，就那么坐着让他看。

他看我的样子，跟刚才在店里挑镜腿颜色差不多。

然后他低看表。

“我一会儿得去接孩子。十分钟够不够？”

乔乔回了一句什么，我没听见。

男点了一下。

他没先进去，等乔乔转身走到门边，才跟在后面。

到了门，乔乔把手伸进大衣左边袋，掏出那只方方正正的包装。

男看见了，手抬起来一下。

她又把包装收回袋，冲他说了句话。

男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一会儿才放下去。

乔乔推门进去，男跟进去，门在他们身后合上。绿灯变成了红灯。

……………………………………………………

我还坐在饮品店外面。柠檬水里的冰化了一半，杯壁上的水珠一路滑到桌面。

两三分钟，我还能看工作群。小桑又发来一盆绿植，问这个行不行。我回了个行，连叶子什么颜色都没看清。

后来我只看那扇门。

眼镜店的店员把那根旧镜腿扔进一个小纸盒。

旁边等位的小孩把吸管纸撕成细条，被他妈叫去扔掉。

保洁阿姨推着车过去，在单卫生间门停了停，看了看红灯，又推走了。

她刚才拿出来又收回去的那个动作，我在脑子里来回放：手伸进去，拿出来，男的手抬起来，她又放回去，说了句话。

那句话我没听见，只能猜。

我猜她说的是不用了。

不用套，那就是她的嘴直接含着他。

纸杯被我捏扁了一个角。在裤子里硬得发疼，大衣下摆盖着也盖不住，我把收纳盒从脚边拿起来，压在腿上。

隔壁桌一对侣在争谁去点单。孩说她上回点过了，男孩说上回是他付的钱。我盯着那扇门，听他们吵了三个来回，一个字也没记住。

我想过站起来走到门去。走到门又能什么，敲门，还是贴着门听。我连都没抬，只把收纳盒压得更紧。

红灯亮了十分钟，门开了。

男先出来。新换的镜腿大概有点紧，他抬手扶了扶眼镜，回朝门里说了句话，指了指饮品店。经过我旁边的时候，他低着给家里发语音。

“眼镜取到了，我现在回。你让她先写作业。”

眼镜盒从他夹克袋里露出半截，盖子上贴着一颗黄色星星，边角都磨白了。他加快脚步，很快消失在扶梯。

乔乔又过了一分多钟才出来。

红大衣扣得整整齐齐，嘴唇的颜色淡了。她没先过来，绕到饮品店买了一瓶常温水，回到我面前，一气喝掉三分之一。

“做了。”

我手里的纸杯又扁了一块。

乔乔从左边袋掏出那只避孕套，放在桌上。包装完好，封一点没。

“进去前拿出来，他以为要用。我又放回去了。”

“为什么？”

“到了门，忽然想直接尝到他。”

她说完耳朵才红起来，拿过我的柠檬水喝了一，酸得皱起鼻子。

“他什么味道？”我问。

问出我自己都愣住了。我原本想问的是她疼不疼、怕不怕，嘴里出来的却是这一句。

乔乔看着我，过了两秒才回答。

“先是汗味。他裤链卡住了，弄了半天才拉开，急出一汗。”

“然后呢？”

“退出来了，还接着含？”

“嗯。”她把水瓶拧上，“他也不往前凑，就站那儿等我。我舔湿嘴唇，先含，含习惯了才往下吞。”

我盯着她的嘴。下唇内侧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吞到哪儿了？”

“太了。顶到嗓子眼，我一下子呕，眼前全白了，眼珠子都往上翻。他吓得往后退了半步，问我要不要停。”

“你停了？”

“咳完了，又抓着他含回去。后来不敢那么了，含到我忍得住的地方，手在下面帮着撸。”她把舌尖顶到左边脸颊，左右动了动下，“下现在还酸。”

“在哪儿？”

“嘴里。他说要了，我没松嘴。”

我没说话。商场的广播在放会员。

“好烫。”她又说，“我被烫了一下，差点吐出来。他就站着不动，等我自己松。我吐在纸巾里了，叠了好几层，又漱了两遍。他递纸的时候手在抖，还掉了一张，自己捡起来扔了。”

“吐了？”

“吐了。”她把水瓶贴在脸上，“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