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最难受的地方。

她原本还想问母亲，那自己看到的一切又算什么，最后只打出一句：“什么误会，这还有误会？所以你反而觉得我不懂事？”

沈知岚没有直接回答，只说：“好儿，一家不能永远计较谁对谁错。你先回来，别让外看笑话。你是周家的儿，应该听家的意见，不要太孩子气。”

周清禾气得把手机扔到床上，心里又在想，是不是周叙把自己和他的事都告诉妈妈了，她静静的躺在床上，把埋在被子里，身体有些颤抖。

当天晚上，周廷岳也发来消息：“公馆不是久住的地方。周五以前回来，别耽误高考。你大伯已经知道这件事，对你的任很不满意。”

父亲平时很少这样评价她，周清禾心里刺了一下，仍然强硬地回复：“我已经成年了，住在哪里可以自己决定。”

“成年不代表可以不顾家里。外教与你不是一条路上的，不要因为赌气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你的所有行为要符合家族的利益。”

“我为什么要听你们的？你们查他了？”

“这是为了保护你。”

最近每个都在说保护，父亲安排车辆盯着她，母亲要求她回去，弟弟也一次次堵在教室外面。

只有吕克肯先问她想要什么。

周叙的消息来得更晚。

“姐，我已经道歉了。你对我的事，我没跟爸爸说。只要你回来，妈妈也不会再追究。”

周清禾当即坐直身体，有些奇怪。

“她追究我什么？”

对方隔了片刻才回复：“你离家出走，让所有担心，还差点在路上出事。你不能把责任都推给别。”

周清禾看着那段话，胸一点点发冷。

她记得自己打下那一掌后，周叙虽然难过，却始终担心她一个在外面不安全。

那个一路跟在出租车后、坚持确认她抵达公馆的弟弟，似乎不该说出这些话。

可她正处在气上，只当周叙回家以后受了母亲影响，终于还是站到了自己对面。

她没有再回复，直接将家庭群设成免打扰。

但她总是觉得有些奇怪。

沈知岚发来一段语音，开叫她“儿”，而不是清禾，劝她听父亲的话。

周清禾听完后反复播放，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只是越听越觉得别扭。

沈知岚从不叫她儿。

周廷岳平发消息只说事，很少使用表。临时手机里的父亲却连续发来几个叹气的图标，还说“你大伯对你的任非常失望”。

周叙的文字更不对劲。

“姐，希望你冷静下来，认真反思自己的行为。妈妈已经受到很大伤害，请你不要继续给家庭制造负担。”

周清禾盯着那段话看了很久。

周叙会道歉，会发脾气，偶尔也会装成熟，可他绝不会写出“给家庭制造负担”这种话。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完全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坐起来，试着拨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接通的却始终是国外的中转站。工作员解释，通信线路可能发生错接，建议她稍后重试。

吕克得知后没有替任何解释，只帮她联系维修员。

他说得合理，周清禾心里的疑虑却没有散去。

接下来两天，她察觉公馆里的服务的过于周到。

周清禾最初以为是服务周到，后来故意改变作息，提前半小时离开学校，司机却已经等在校门外。

“吕克通知你的？”她问。

司机只说公馆掌握学校安排。

当晚，她临时决定下楼买卫生用品。

这个决定没有告诉任何。

她刚穿好外套出门，管理站在门外，笑容一如往常：“周小姐，需要什么可以让前台购买。最近外面不安全，最好不要一个出去。这是您家的要求。”

“我只去街对面的便利店。”

“那我陪您。”

“不用了。”

“周先生特意代，不能让您再遇到危险。”

周清禾看了她几秒：“如果我一定要出去呢？”

管理的笑容没有变化，身体却仍挡在门：“至少等你们家的安保员过来。”

周清禾最终退回房间。关门以后，她没有立刻开灯，而是贴着门听外面的声音。管理的脚步并未离开，反而停在了走廊另一端。

十分钟后，她又推门出去，假装扔垃圾。走廊已经空了。她没有走向电梯，而是拐进消防通道。

楼梯下方的门被锁住了。

她回到三楼，试图从另一侧服务电梯下去。电梯需要工作员刷卡，按键全部没有反应。她又试了两处出，最后都被礼貌地拦回房间。

那天夜里，周清禾没有睡。

第二天周五晚上，她提前离开公馆的图书室，借忘记拿练习册，从公馆侧门进员工通道。

转过一处拐角时，她听见吕克也在这里，正在与说话。

那是一个陌生男的声音。

周清禾躲到墙后，从装饰玻璃的反光里看见对方的侧脸。

男没有戴罩，但耳后那块弯钩状的黑色纹身清晰可见。

她浑身的血一下凉了。

那个男将一只文件袋给吕克。吕克接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两的神态毫无敌意，更不像第一次见面。

周清禾这才回想起临江路上的追尾，想起几个“醉汉”突然恢复清醒，也想起吕克恰好在自己即将按下警报时出现。

原来那场英雄救美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吗？

她正准备悄悄退开，反光中的吕克忽然转过。他没有直接看向她藏身的墙角，只整理了一下袖，继续与男谈。

周清禾强迫自己放缓脚步，从另一侧走回客房。几分钟后，吕克敲响房门。

她开门时已经换上若无其事的表。

“今天回来得这么早？最近住的惯吗？要不要我联系你家里，回去住？”

“我……只是忘带练习册，回来拿。”周清禾几乎脱而出要回家，但又忍住。

“找到了吗？”

“找到了。”

吕克看了她一会儿：“脸色不太好。”

“昨晚没睡好。”周清禾侧身让他进来，甚至主动挽住他的手臂，“这里晚上太安静，我总想家。”

吕克身体微微一顿。

这是她第一次在无看见时主动亲近他。

“想回去吗？”他问。

“我不知道。”周清禾靠在他肩上，表却没有一丝笑意，声音很轻，“我只是有点害怕。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哪一句？”

“带我离开澜江。”

吕克低看着她。周清禾仰起脸，眼中没有质问，只有掩饰得很好的依赖。

他抬手抚过她的发：“当然算数。”

“那我不想住在这里了。”她说，“周家的一直盯着，前台也总管我。我觉得自己还是没有自由。”

“我可以带你换个地方。”

“哪里？”周清禾有些惊讶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