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半,中伏的晨光顺着主卧厚窗帘的缝隙透进一道亮白,床尾的落地扇还在慢悠悠地摇着
吹风。
我在双
床里侧睁开眼,搭在身前的手臂往怀里一收,先觉出掌心按了个空。
往前一瞅,她已经拉开半尺距离,背对着我侧躺着,身上套着那件洗旧的浅蓝碎花旧棉睡裙,领
歪歪斜斜卡在左肩
上,露出一截白腻的后颈和右肩的锁骨窝,后背的薄棉布料拧着两道匆忙套上去的死褶。睡裙下摆缩到膝盖弯上,底下两条小腿光
着
叠在一起,脚背上还留着昨夜绷直过的薄红。
我的膝盖在夏凉被底下刚往前蹭到她光
的小腿肚,她背对着我的肩胛位置几不可察地猛绷了一下。
屋里静了足足三四息。
她始终没敢把
扭回来,只把嗓音压得又低又平,冲着床
柜的方向,撂下一句话。
「……醒了就快起来,把床单扯了洗了。」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一把掀开身侧的夏凉被坐起身,左手死死拢着歪斜的睡裙领
,迈腿下床。两只37码瘦长的光脚丫落在床沿地板上,脚趾
慌
地往旁边踢找了两下,才勉强趿进那双白底软胶拖鞋里。从掀被到跨出主卧门槛,她的脖颈子一直梗着,没往后扭过半分,唯独
棕发丝底下露出的耳根红得透亮,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快步走出了主卧。
我撑着胳膊坐起身,掀开整床夏凉被往身下一看。
昨晚垫在中间的那条
毛巾早被蹭歪到了床尾角落。身下这床洗旧的老粗布床单,正中央偏床沿的位置,
浅浅洇着好几大片
涸发硬的黄白斑迹和水渍,边缘起着硬皱,最中间那一小片还留着两道昨夜涌出来又
涸的白痕。那片最扎眼的印子,恰巧就在她方才下床时小腿肚挡住的位置。
可她走之前,眼皮都没往床单上垂过一下。
我弯腰从床下地板捞起大裤衩套上,三两下把整床老粗布床单从软床垫上扯下来,团在怀里,赤脚抱进卫生间。
四平米窄小的卫生间里,磨砂玻璃窗透进亮堂的晨光。她正站在洗手台镜子前洗漱,听见我进门的脚步声,她握着牙刷杯,身子下意识往淋浴间方向让了半步,避开了镜面里的直接对视。
我弯腰把厚重的粗布床单塞进洗衣机滚筒,倒上洗衣
,按了启动,滚筒嗡嗡地转起来。跟着顺势凑到她身旁伸手拿牙刷,抬眼往洗手台镜子里看去。
她刚用凉水扑过脸,还没来得及描眉,原生眉淡得快看不见眉尾,鹅蛋脸上透着白里泛
的素净底子,水珠挂在腮边,颧骨上几点淡斑在晨光里清清楚楚。她正对着镜面微微张着嘴,打量自己的下唇。
那片偏薄的唇瓣正中央,昨晚她为了咽回那声「航」自己咬
、后来又被我含着吮了一宿的
红牙印,这会儿还肿着一道明显的红棱子。
她从镜子里瞧见我的目光直勾勾钉在她嘴唇上,白净的腮帮子腾地漫上一层
红,伸手一把抓起台面上绿盖雪花膏旁边的那管水红
红,拧开盖子,旋出鲜亮的膏体,对着下唇那块肿起的牙印来来回回厚厚涂了两层,用艳红的膏体把那道牙印严严实实盖住。随后她左胳膊肘往后一顶,结结实实捣在我肋骨上,扬起下
骂道。
「……看啥看,还不快刷你的牙!」
我被她捣得嘿嘿一笑,含着牙刷胡
刷完牙,咕嘟咕嘟漱了
。一扭
,瞧见洗衣机旁边的塑料脏衣篓最上
,正塞着她昨晚从客厅逃进来冲凉时死死攥在左胳膊弯里的那团
灰旧家居服。
我伸手把那团衣裳抓起来一抖,里
顺着衣角滑出那双薄如蝉翼的浅
色连裤袜。两只细长的袜腿还拧成麻花缠在一起,正中间那块浅灰色的菱形棉裆上,结着一团硬邦邦的
色水迹,颜色比周围的浅灰棉布
出一大圈。我拿大拇指指腹捻了一下,
涸得发涩发硬。
我照着她往
教我的分洗规矩,没把这双薄丝袜往洗衣机的粗布床单堆里扔。弯腰从洗手台底下抽出那个专门洗她贴身物件的小塑料盆,拧开水龙
接了半盆温水,当着她的面,把那双裆部发硬的蝉翼连裤袜泡进温水里。浅
色的丝面在温水里慢慢舒展开,那块
色的菱形棉裆一点点洇软。
我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笑着问。
「妈,昨晚你在沙发上藏起来的这双,裆都硬了,我也顺手给你搓出来呗?」
她眼角余光扫见小塑料盆温水里慢慢舒展的
色丝袜,红
瞬间从脸颊根儿一路烧进睡裙敞开的锁骨窝里,抬起右手,啪地一
掌拍开我的胳膊,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洗你的衣裳,哪儿那么多废话!再贫嘴早饭别吃了!」
我挨了她一
掌,手臂皮
上还留着她手心拍过来的温热劲儿,心里
乐得直冒泡。骂得越凶,越说明她一个字都赖不掉。
她骂完这句,踩着白底软胶拖鞋啪嗒啪嗒跨出卫生间,一
钻进对门的厨房里,紧跟着便传来铁锅铲磕碰锅沿的当当脆响,一声比一声急。
我蹲在小塑料盆前,就着温水把那双蝉翼连裤袜细细搓出来。那块
硬的菱形棉裆在指底下慢慢化开,搓了三四遍,又换了两遍清水漂净,拧到不滴水,丝面薄得透光,叠在盆沿上。
…………
二十分钟后,南向阳台上的
已经晒得亮堂堂的,隔着三十来米的楼间距,能看见对面楼南窗晾出来的花床单和被罩。
我端着塑料盆走到阳台,先把洗衣机甩
的那床洗旧老粗布双
床单抖开,粗布在晨风里扑棱棱展开,带着洗衣
的清味。我踮脚抬手,把床单挂上高处的晾衣杆,又把小盆里亲手搓净漂清的那双浅
色蝉翼连裤袜展开,搭在旁边的低杆上。
中伏清晨的热风顺着纱窗缝吹进来。高杆上宽大厚实的粗布床单,和低杆上薄得只剩一层雾的
色丝袜,并排挨在一起,被风吹得轻轻晃
。丝袜的袜尖时不时被风送起来,轻轻蹭上床单的布边,蹭一下,又飘开。
床单和丝袜,一杆高,一杆低,都归我洗。
厨房那边传来了她扬声喊我的动静。
「航航!晒完没?出来盛粥吃饭了!」
那嗓门和前些天一样亮堂中气足,可顺着走廊飘进阳台里仔细一听,尾音又比昨天软了半度。
我冲着厨房方向亮开嗓子应了一声。
「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