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0-10

第三章：盲游戏——久违的他（第四至五天）

一

第四天下午，茉莉在迪拜码s公寓楼的1704室里醒来。发布地址ωωω．lTxsfｂ．Ｃ⊙㎡最新WWw.01BZ.cc

她在这间公寓里住了两个晚上。房间不大，一室一厅，装修简洁但齐全——开放式厨房、落地窗、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双床。窗外的风景不错，正对着迪拜码的游艇港，海面上停泊着一排排白色的游艇，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间公寓是哈桑给她准备的——那个银色的钥匙打开的正是这扇门。冰箱里塞满了食物，浴室里备好了全新的洗漱用品，衣柜里甚至还挂了几件式的换洗衣物，标签都没拆，尺码和她的身材完全吻合。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像是一个主正在等待一位远道而来的客。

但这个客不是来作客的。她是来讨债的——讨儿的债，讨十七年的债。

这两天里，茉莉没有闲着。她用公寓里的wi-fi联系了中国驻迪拜总领馆，提了念咏的信息，得到了一个案件编号和一位领事官员的联系方式。领事官员在电话里告诉她，他们已经联系了迪拜当地警方，正在排查酒店和航班的记录，但目前还没有找到念咏的具体落脚点。

“迪拜很大，韩士，而且员流动强。我们会尽力，但建议您自己也在当地多渠道寻找。”领事官员的语气客气而制式，显然她不是第一个来迪拜找失踪家属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茉莉又联系了lucy——那个在迪拜做生意的老客户。lucy说自己托了机场的朋友打听过，念咏落地那天确实有一个中国孩单独境，但监控画面拍得很模糊，不能确定就是她本。lucy问茉莉需不需要帮忙介绍当地的私家侦探，茉莉说好。

但一切都需要时间。而时间——茉莉没有多少时间了。她不知道念咏现在在哪里，不知道她有没有吃的，有没有喝的，有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她甚至不知道发短信的那个——哈桑——到底打算做什么。

她只知道，对方在玩一场游戏。而她别无选择，只能继续玩下去。

第四天的傍晚，她在公寓的门地上发现了一个信封。

有在她不知的况下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信封是米黄色的，没有邮戳，没有署名。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和一个透明的小塑料盒。纸上的内容依旧简短：

“最后一步。

盒子里是一副遮光隐形眼镜。请戴上它。你的正装已经放在衣柜里。换好衣服，戴上眼镜，然后出门。门会有车接你，司机会带你去一个地方。到了之后，会有引导你进房间。你在那里等待。

如果你想知道你的儿在哪里，按我说的做。

不要试图取下眼镜。取下了，你就看不到你的儿了。”

茉莉把盒子打开，里面果然安静地躺着一对薄如蝉翼的隐形眼镜，浸泡在透明的护理中，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她拿起盒子，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m码，抛型，医用级遮光镜片。

戴上它，她就会陷完全的黑暗。

茉莉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个小塑料盒，盯着它看了很久。外面已经擦黑了，窗外的游艇港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

十七年前，她被关在那个地下室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黑暗。不是完全的黑暗——顶有一盏昏黄的灯泡，二十四小时亮着，从不熄灭。但那种被剥夺了自由的感觉，和即将被剥夺的视觉，像两根缠绕在一起的藤蔓，紧紧地勒住了她的心脏。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她吸一气，强行压下了身体里正在翻涌的恐慌。

“你十六年前就应该学会的，茉莉。”她对自己说，“你欠自己一个代。”

她站起身来，打开衣柜，看到了那件“正装”——一条红色的连衣裙，剪裁简洁，领略低，裙摆刚到膝盖上方。旁边还挂着一件配套的黑色蕾丝内衣——尺码确地匹配着她的身围。

茉莉看着那件内衣，喉咙发紧。对方知道她的尺码。对方知道她的一切。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穿上那件连衣裙——不是因为穿不上，而是因为她在穿的过程中无数次想要把它扯下来扔掉。但最终她还是穿好了。她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中那个穿着红色连衣裙、面容憔悴但眼神倔强的中年——那个看起来像是要去赴一场约会，而不是去闯一片龙潭虎。

然后她拿起那个小塑料盒，取出那副遮光隐形眼镜。

她对着镜子，撑开自己的眼皮，将那层薄薄的镜片贴了上去。镜片接触眼球的瞬间传来一丝冰凉的异物感，她眨了眨眼，镜片服帖地覆盖在了她的虹膜上。

下一秒，世界陷了一片完全的黑暗。

不是闭眼时的那种带一些暗红色的黑暗——闭眼时眼皮还能透进一些光线，你能感觉到光源的方向。遮光隐形眼镜是真正的不透光，戴上之后世界就像被一块厚重的黑色天鹅绒完全蒙住了，连一丝一毫的光影都感知不到。

茉莉站在镜子前面，但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她伸出手，摸索着碰到了镜子的边缘，冰凉的玻璃表面提醒她镜子就在前方。她看不到镜中的自己——那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眼睛已经变成了一片沉如墨的纯黑色的。

她的心跳开始加快。那种纯粹的、毫无参照的黑暗，让她感到窒息。

她用颤抖的手抓住床柜的边缘，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和小挎包，然后一步一步地向门挪去。她从客厅走到门这段路，她熟悉了两天，本应闭着眼睛都能走——但在彻底的黑暗中，一切都变得完全不同。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几步，不知道前方有没有障碍物，她伸出双手在身前摸索着，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迈出每一步。

她的脚尖踢到了茶几的腿——“唔！”——疼痛让她弯下腰捂住了脚趾，但她没有停下来。她继续摸索着前进，手指碰到了墙壁，沿着墙面向门的方向移动，终于摸到了门把手。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公寓走廊里的灯光——如果她还能看到的话——照在她身上，照亮了她红色的裙摆和她那双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眼睛。她穿着公寓里备好的一双黑色高跟鞋，站姿有些摇晃，一只手扶着门框，像一株在风中摇摆的无依无靠的藤蔓。

她锁好门，然后沿着走廊向电梯的方向摸去。她的手指一直贴着墙壁，一步一步数着自己的步伐——五步，转弯，再十步，到电梯了。她伸手按下了电梯的按钮，不知道有没有按准，她又多按了几下。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她摸索着走进电梯，手指在电梯按钮的面板上滑动着——她不记得自己在几楼，不记得大堂的按钮是哪一个。她凭记忆摸索了一会儿，按下了一楼的那个按钮。

电梯缓缓下降。茉莉靠在电梯的金属墙壁上，闭着眼睛——虽然闭不闭眼已经没有区别了。她的呼吸短促而浅，胸在起伏着，手心在出汗。

电梯门再次打开。茉莉走出电梯，摸索着穿过大堂。

“mrs.han？”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她面前传来，说的英语带着中东音，“thisway,please.i''''lltakeyoutothecar.”

茉莉循着声音的方向微微侧过——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