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当家的！我们妖族在青州城着最苦最累的活，着最重的税，住的是最差的地方！我们的命在你们眼里就那么不值钱吗？！我虎钊不想闹事，但今天，你们必须给个代！」

薛城主的眉紧紧皱了起来。他站起身，双手往下压了压，试图安抚虎钊的绪：「虎统领，稍安勿躁。这件事，城主府一定会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严查？你拿什么查？！」虎钊根本不买账，直接从怀里掏出几份揉得皱的纸拍在桌子上，「这是这半个月来，七具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地点和死状！全是一剑贯心，手法净利落！你们族的修士杀我们的，就跟杀一样！严查？查到最后还不是随便找个替死鬼敷衍了事！」

南云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他的目光在虎钊那张愤怒扭曲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微微皱起。

虎钊的态度很奇怪。

死了七个族，作为统领，愤怒是理所当然的。但虎钊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处于一种愤怒和咄咄的指责状态，他拿出那些记录，与其说是在提供线索追凶，不如说是在展示证据，迫城主府和各大世家表态。他更像是在借题发挥，而不是真的想找出那个杀凶手。

南素微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南云的手背。

南云转过，两无声地换了一个眼神。南素微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南云则微微摇了摇，示意静观其变。

大厅里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一个穿着华丽绸缎的世家家主冷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开：「虎统领，话不能这么说。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妖族内部出了什么矛盾，打死了同族就随地一扔呗。再说了，这城里每天死的多了去了，难不成都要城主府给代？」

也有出来和稀泥：「是啊是啊，虎统领消消气，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不能伤了咱们两族的和气嘛……」

「和气？」虎钊怒极反笑，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我们妖族有没有矛盾我会不知道？死的不是你们的族，你们当然不急！话我放这儿了，这件事不给个结果，我们妖族绝对不会罢休！」

说完，他看都不看薛城主一眼，转身一挥手：「带走！」

两名随从抬起担架，跟着虎钊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议事厅。

大厅里一片死寂。

薛城主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看着虎钊离去的背影，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已经冷掉的茶水。

「此事，城主府会牵严查。」薛城主的声音有些疲惫，「诸位各行其是，安抚好手底下的，不必过于恐慌。散了吧。」

一场原本应该剑拔弩张的议事，就这么虎蛇尾地结束了。

众纷纷起身告辞，鱼贯而出。

南云走在南怀瑾和南素微身后，脚步放得很慢。

就在跨出议事厅大门的那一刻，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虎钊走出大门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台阶下，正巧与走在前面的南言擦肩而过。

两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了一下。

仅仅只有一两息的时间，极其短暂。没有流，没有点，甚至连表都没有任何变化，便各自转开了视线。

但南云看得很清楚。

南素微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快走两步，和南云并肩，压低声音说道：「虎钊走出大厅时的那个停顿……他根本不怕和薛城主撕脸，他有恃无恐。」

南云正要回答，忽然感觉腰间被轻微地碰了一下。

那种触感很轻，就像是一片落叶擦过衣摆，如果不是他警觉心强，就当是别不小心被撞了一下，根本不会在意。

他一低。

不知何时，他的腰带外侧，多了一小片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南云心中一惊。他没有立刻去拿那张纸，而是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袍的下摆，借着这个动作，将那片纸捏在了手心。

周围来往，谁也没有注意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

南云将纸藏在袖子里，用手指轻轻捻开。

纸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用细如蚊蝇的蝇小楷写就的字：

「今夜戌时，城西老槐树下，一个来。事关生死，望君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