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衣，重新套上。高领，厚实，把

所有的痕迹都遮住了。

她把大衣也捡起来穿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最上面那颗系到最紧。然后她

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窗帘拉着。房间里很暗

。她把自己裹在厚厚的衣服里，像一个被层层包裹的茧。

但她知道，在那些衣物的下面，那些痕迹还在。那些被他留下的、证明她被

他玩弄过的痕迹。她应该害怕。应该羞耻。应该想尽一切办法把它们遮住、消掉

、当作从未发生过。

她确实在遮。

但她没有试图把它们消掉。

她洗过澡。热水冲了很久，那些痕迹只是从红色变成了紫色，从紫色变成了

青紫色，一个都没有消失。她涂过药。管用的。但她涂的时候很轻很慢，像是在

抚摸，像是在回忆那种被留下的感觉，她的思绪又飘回到那个晚上——

庞猛走的时候没关好门，那条松垮垮的铁门在他身后撞上门框，弹开一条缝

，走廊里那湿的霉味顺着缝隙飘进来，和房间里浓烈的、混合著汗味和

味道的空气搅在一起。

她将地面上最后一咽下后，仰面躺在床上，四肢摊开，像一个被丢弃

的、损的偶。床单在她身下皱成一团，大半已经拖到了地上，露出下面那张

发黄的、有几处不明污渍的床垫。

她的发散在枕上，原本乌黑顺滑的长发现在黏成一缕一缕的，像被胶水

浸泡过的绳子。那些黏腻的东西从发根一直糊到发梢，用手指捻一下，会拉出细

细的、半透明的丝。而脸上全是。眉毛上，睫毛上，鼻翼两侧，嘴角边，下尖

一—到处都是。淡黄色的，有些地方已经半了，结成一层薄薄的膜，把皮肤绷

得紧紧的，做任何表的时候都会感觉到那层膜在裂。还有些地方还是湿的，

顺着脸颊慢慢往下淌，在下颌骨的边缘聚成一滴，然后坠落。

睫毛也被黏住，几根粘在一起，视野被切割成一条一条的，像透过百叶

窗看东西。她眨了一下眼睛，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把上下眼脸粘在了一起，要用点

力气才能睁开。

g罩杯的胸上糊满了厚厚的一层，白的、淡黄的、透明的，混在一起，从

锁骨一直覆盖到肋骨的下缘。有些已经了，像在皮肤上刷了一层浆糊，绷得紧

紧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层壳在胸跟着起伏。还有些是流动的，顺着胸

部的弧度往下淌，在尖的位置聚成一大滴，悬在那里，摇摇欲坠。

萧沁雪翻过身的时候，大腿内侧和部压着的地方，床单上有一大片色的

、半的印记。她的上全是，从腰窝一直到大腿根部，那些顺着部的

弧线往下流，在缝的位置汇成一道细细的河流滴在床单上。

两条酒杯腿根部也全是被用力掐住后留下的红痕和被浸湿的痕迹。丝袜

早就被撕烂了，卷成两团堆在脚踝的位置，

她就这样躺着，天花板在看着她。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发黄的、有几道裂缝的白灰。但她觉得那上

面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也许是那盏从来没亮过的吊灯，也许是那些斑驳的水

渍，也许是这间房间本身。

她已经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不，她记得。她记得每一个细节。记得他

进来的声音，记得他骂她的那些字眼，记得他的味道把她整个包裹住的时候那

种窒息感，记得他一掌扇在她上时那声脆响和随之而来的灼痛，记得他用

强行她嘴产生的呕吐感，记得他把她两颗硕大的胸部当成飞机杯使用

的羞耻感，记得他的把她鼻子顶成猪鼻的时候她差点喘不上气，记得他在

她脸上、胸上、肚子上、大腿上的时候那一瞬间的冲击力，记得男临走时的警

告……

但那些记忆像是发生在另一个身上的事。她像在看一部第一称的电影

，镜是她自己的眼睛，画面里是那个男的脸、那个男布满横的身体、那

个男胯下那根紫红和黑色杂的巨物，但她感觉不到画面里那个身体的感觉。

她现在应该去洗澡，但她没有动。她在等什么？她不知道。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一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半小时，她终于动了。

先从手指开始。她把摊在身体两侧的手指慢慢收拢，握成拳，再松开。指尖

上沾着已经掉的、泛白的东西，松开拳的时候有些末状的东西从她指缝间

掉下来。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地板是凉的。那种凉意从脚底传上来，传到

脚踝、小腿、膝盖，但她没有觉得冷。她的身体表面糊了厚厚的一层东西，像一

层封闭的壳，把温度和触感都隔绝在

外。

她站了起来。腿有点软，脑袋昏昏沉沉的，膝盖晃了一下，她扶住了床沿才

没有摔倒。床沿的木板上也有些，手掌按上去滑了一下，她赶紧换了个位置

，指节扣住木板边缘，指甲嵌进木纹的缝隙里。

站定了之后，她松开了床沿，慢慢迈出第一步。地上的感觉很奇怪。她的脚

底踩着那些从腿上滴下来的、已经了一半的东西，发出细微的、黏腻的「吧唧

」声。每走一步，脚底和地面之间都有一层薄薄的、滑滑的东西在做润滑剂，让

她觉得随时会滑倒。

镜子是那种老式的方形镜子，右下角有一小块水银脱落了，露出底下黑色的

玻璃。镜面有些模糊，像是很久没有擦过，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抬手把那层水雾擦掉——然后她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那是一个她不认识

的。

那些淡黄色的、半固体的东西糊在她的发上，从发根到发梢，一缕一缕的

，像被用胶水从浇了一遍。有些地方已经了，发硬邦邦地翘着，像被冻

住的冰柱；有些地方还是湿的，黏糊糊地贴在皮上、脸侧、肩膀上。

那张在学校里被无数称赞过的、清纯可的、不需要任何化妆就足够好看

的脸——现在上面糊满了。眉毛上厚厚的一层，已经了，像两道白色的、

粗重的假眉毛。睫毛被黏住了，几根几根地粘在一起，眨眼睛的时候能看到那些

细小的、透明的纤维。鼻梁上有一道明显的痕迹——那是他的顶着她鼻子的

时候留下来的，那根东西太大了，把她整个鼻子都顶歪了，现在虽然恢复了一些

，但鼻梁两侧还残留着两道的压痕。嘴角边有一道掉的痕迹，从嘴角一直

延伸到下，像一道凝固的瀑布。她伸出舌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