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衣服。她蹲在地上给

我挽裤脚，说「男孩子要穿得神点」。后来是方玲。刚谈恋那会儿，她省下

实习工资给我买了一件羽绒服，说「你穿这个好看」。再后来，结婚五年，我的

衣服几乎都是方玲买的。衬衫、西裤、袜子、内裤，全是她挑的。

现在，第三个给我买衣服的，是韩露娜。

买完衣服，她又拉我去买内衣。我站在内衣区门不肯进去，她回瞪我：

「你总不能连内裤都不换吧？」

「我自己去买。」

「你知道你穿什么码？」

我张了张嘴，答不上来，好多年没买过了。方玲知道，我自己还真没留意过。

她翻了个白眼，自己进去了，两分钟后拎着一个袋子出来，塞到我手里：

「走了。」

午饭在商场负一层吃的，一家港式茶餐厅。她点了一碗云吞面，我点了一份

烧鹅饭。她吃得很快，筷子夹着云吞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的，像个学生。

吃到一半，我手机震了。

屏幕亮起来，是方玲。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按了静音，把手机扣在桌上。

韩露娜抬看了我一眼，又低吃面，什么也没问。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一下。我没翻过来看。我知道是方玲发的微信，无

非是「你在哪」「我们谈谈」「你为什么不接电话」。那些话我都能背出来。

「方玲姐找你？」韩露娜忽然开。

「嗯。」

「你不接？」

「晚点再说。」

她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又用用纸巾擦了擦嘴。

「走吧。」她突然开，「我送你回去。」

「好。」

她没问我要回哪里。我也没说。我们并肩往商场外走。阳光迎面扑过来，热

烘烘的，像这个夏天所有说不出的东西，堵在胸，化不掉。

「回去吧，我开车送你。」走到她小区门，她说。

「你不能开车。」

「你怕我突然发病连累你啊？」韩露娜歪着看我。

「不，我是担心你。」我看着她，语气认真，「你要开可以，去的时候你送

我。回来时，我送你。」

韩露娜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地笑了：「真是个好办法。」

我也笑了。

最终，我们一起坐出租车回去。到了我家小区门，我请露娜一起跟我走走。

「你不敢上去啊？」露娜打趣。

「嗯。」我点。

我们一起在小区散步。小区里遛弯的不少，有老推着婴儿车，有小孩踩

着滑板车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我们慢慢走着，谁都没说话。

走到小区处那片儿童游乐区时，我停下来，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露娜也

跟着坐下，双腿并拢，双手搁在膝盖上，安静地等我开。

「露娜，其实我的血型和你的一样。」我沉默了很久，终于开。

她转看我，面露惊讶。

「ab型rh。」我说，「单位去年组织献血，血站的专门打电话跟我说

过。」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像是在等我把话说完。

「我上次不说，是怕你失望。」我低下，看着自己的手，「我查过了，活

体器官移植在法律上有严格限制。捐献者必须是配偶、直系血亲，或者三代以内

的旁系血亲。我们什么都不是。就算配型成功，法律也不允许我捐。」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那你现在为什么说？」

「因为我想到了能救你的办法。」我说，「如果我们配型成功的话。」

她转过看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

「什么办法？」

我吸一气。那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最终被我说了出来：「我们结

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