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她被雨水浸透而隐约透出内衣廓的胸，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却故意让她察觉到自己被看了，【全身都在抖，嘴唇都白了，还跟我说没事？清冷的叶老师，原来私底下这么不擅长照顾自己。】

他说着，脱下了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

那件外套带着他的体温与香水味，内衬还是温热的。

他抖开外套，不由分说地裹住她湿透的肩。

布料很重，带着重量感地压下来，瞬间将雨水与寒意隔绝。

叶蓁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与重量弄得一颤，下意识想推开，却被他按住肩膀。

【别动。】他的语气不容拒绝，指腹隔着外套按在她肩，能清晰感受到底下骨的嶙峋与皮肤的冰凉，【穿着。你这样走出去，明天就会发烧，后天的课还怎么上？让家长看见他们气质出众的叶老师因为淋雨在后巷发抖，很丢脸吧？】

叶蓁被他说中心事，脸颊更烫了。

她出身大安区的高知识家庭，从小被教导要得体、要完美、要从不逾矩，尤其在学生与家长面前，她永远是那个穿着米白洋装、指尖净、弹奏萧邦时连呼吸都准的叶老师。

她不能狼狈，不能失控，不能让看见自己其实也会在雨夜里无助到抱着琴谱发抖。

这份体面是她的盔甲，也是她的牢笼。

而眼前这个男，却只用两句话就把盔甲掀开了。

【我……我可以自己回去……】她小声说，却没有再推开外套。

外套太大，下摆几乎盖到她膝盖，袖子长出一截，她只能用没抱琴谱的那只手紧紧揪住领，指尖陷进布料里。

那是她此刻唯一的热源。

沈聿礼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

湿透的黑发贴在她白皙的颈侧，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没被外套遮住的影里。

那张平时在海报上清冷禁欲的脸，此刻因为寒冷与羞耻而染上薄红，眼角湿润，像被雨水打湿的白键，脆弱得让想狠狠按下去，听她发出声音。

他站起身，顺手将烟按熄在湿透的砖墙上，火星发出轻微的嗤声。

【走吧。】他说。

【去哪里？】叶蓁仰看他，外套的领滑下来一点，露出她致的锁骨。

【楼上。】沈聿礼朝身后那栋在雨夜中依旧亮着微光的高楼扬了扬下，那是lust所在的顶楼，落地窗后还有一盏为他留着的壁灯，【我总不能让叶老师抱着萧邦的谱在后巷淋到天亮。上面有毛巾，有吹风机，还有热水。你的谱也需要烘，不然明天指法都糊了，怎么教学生？】

叶蓁犹豫了。

那栋大楼她知道，是信义区最顶级的私会所，象征着与她的大安琴房完全相反的世界，霓虹、酒、爵士乐、欲望。

家长们私下谈起时总带着鄙夷，说那里是大玩乐的销金窝。

她这样一个钢琴老师，夜跟一个陌生男上顶楼会所，像什么话。

可是雨越下越大，风把外套吹得翻飞，她的脚已经冻到失去知觉，而那间会所顶楼透出的暖黄灯光，在雨中看起来像唯一的岛屿。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叶老师。】沈聿礼像是看穿她的挣扎，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墙面上，将她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这个姿势充满压迫感，却又奇异地让感到被庇护，雨水被他的背影完全挡住，【至少，现在不会。你抖成这样，我就算想做什么，也怕把你吓哭。只是避雨，嗯？】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尾音带着一点哄骗的意味，却又露骨得让心跳加速。

叶蓁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她能看见他黑色衬衫领下露出的小片胸膛，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混着烟味拂过她冰凉的额。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被完全主导的感觉，明明应该抗拒，身体却诚实地因为这份强势而感到一丝隐秘的安定，好像终于有发现她在逞强，终于有强行把她从雨里拉出来。

最终，她极轻地点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沈聿礼笑了。那笑容在昏黄的巷灯下显得格外危险又迷。

他没再给她反悔的机会，直接伸手，一手接过她怀里那个被护得死死的琴谱夹，另一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腕，力道不容置喙地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叶蓁踉跄了一下，高跟鞋踩进水洼，整个往前跌进他怀里。

西装外套散开，她湿透的洋装紧贴着他的衬衫，胸前的柔软与冰凉毫无阻隔地压上他滚烫的胸膛。

沈聿礼的手顺势扣住她的腰，将稳稳托住。

掌心下的腰肢细得惊，却又软得不可思议，隔着湿透的布料，他能感受到她皮肤的颤栗与急促的呼吸。

【站好。】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气息烫得她耳根瞬间红透，【叶老师，别急着投怀送抱，楼上多的是时间。】

叶蓁羞得连脖子都红了，想推开他，却被他半揽半抱地带着往电梯走。

后巷的铁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雨的喧嚣。

电梯镜面映出两的身影，一个高大挺拔，黑色衬衫半湿，神慵懒而掌控；一个娇小纤细，被过大的西装外套裹着，长发湿透，怀抱着琴谱，眼角还带着未的水痕，清冷与狼狈织，竟有种惊心动魄的香艳。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跳动，窗外的台北101越来越近，雨水在玻璃电梯外划出无数光痕。

叶蓁抱着琴谱，指尖因为紧张而用力到发白，却不再只是因为寒冷而颤抖。

沈聿礼站在她身侧，一手在西裤袋，一手随意搭在电梯扶手上，目光透过镜面毫不掩饰地打量她，那眼神直白得像在鉴赏一件终于落自己领域的、洁白无瑕的乐器。

霓虹与琴谱，夜色与白键，两个世界在雨的凌晨，第一次有了集。而顶楼那扇等待已久的门，正为他们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