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
秦霜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那个动作和上午一模一样,身体比意识更先做出了回避的反应。
沈锋没有靠上去,只是站在原地,手里举着木梳,目光坦诚地看着她。
“师娘,后天在筵席上,你是我的侍妾,作为侍妾,难免会和夫主有些亲密接触。至少,在外
看来得是这样。咱们总得排练排练,不然到时候生疏得像两个陌生
,给千户看出
绽就不好了。你放心,我一定注意分寸。”
他的话说得在理。
秦霜茹咬了咬唇,最终没有再躲。她转过身,在那张新妆台前坐下,背对着他。
“你轻一些。”
沈锋走到她身后,站定。
她的乌发松松地挽着一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他伸手轻轻拔去固定发髻的那根木簪,黑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顺着她的肩背一直垂到了腰际。
他的呼吸轻轻滞了一下。
师娘的
发又黑又长又密,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他拿起木梳,从发顶开始,一下一下地梳理着。
梳齿划过发丝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偶尔遇到打结的地方,他就放慢速度,用手指轻轻把结拨开,再继续往下梳。
“师娘,你还记不记得,我刚到陈府那年,小年夜晚上,你在院子里教陈晓放烟火。”
秦霜茹的肩膀微微一僵,随即又松了下来。
“当然记得。”她的声音很轻,“晓宝那时候才十二岁,胆子小得很,捻子点着了他就躲到我身后去……结果你倒好,什么都不怕,蹲在那里看,火星子溅到袖子上都不知道躲。”
“是师娘帮我拍灭的。”沈锋笑了笑,“师娘那会儿还训我,说我是个愣
青。”
“你那时候确实莽撞。”秦霜茹话音里掠过一点极轻的笑意,稍纵即逝,“你师父收你
门时就跟我说,这孩子根骨上好,就是心思太直,少根弦。”
“师父说得没错。”沈锋梳着
发,一本正经应声,“我这根缺着的弦,想来到现在也没补上,做事依旧不管不顾。”
秦霜茹没有接话,可她的肩膀比方才更松了,脊背也不再绷得那么直。
沈锋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木梳一下一下地从
顶梳到发尾,动作轻柔而缓慢。
他不太会梳
,可他学得很用心。
他先把所有的
发理顺,然后试着分出几缕,笨拙地编成一
松散的辫子,再盘到
顶,用那支新买的玉兰花簪子固定住。
“师娘你看看,行不行?”
秦霜茹对着铜镜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那个发髻歪歪扭扭的,简直像鸟窝。
“……你以后还是别梳了。”
“嘿嘿,第一次嘛,多练练就好了。”沈锋挠了挠
,毫不气馁,“那到时候正式的时候还是师娘自己梳,我在旁边递簪子就行。”
秦霜茹伸手把那个惨不忍睹的发髻拆了,乌发重新散落在肩背上。她拿起木梳自己梳理着,手法比他熟练得多,三两下就把
发理得服帖顺滑。
沈锋立在她身后,凝着铜镜中她梳
的侧影。
烛火融融,漫过她眉眼,将
廓晕得柔和。
凤眼低敛,长睫轻颤,唇角浮着一缕似有若无的弧度。
他看得有些失神,只觉这灯下的师娘,美得惊心动魄。
“师娘,药膏该涂了。伤
不能断,得接着涂。”
秦霜茹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放下木梳,默默解开了外衫的领
,露出后背和腰侧。
这一次,她没有躲。
沈锋拿出药膏,在掌心搓暖,贴上了她后背的伤
。
指腹沿着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淤伤缓缓揉开药膏,动作比前两次更加轻柔,也更加克制。
他的手指只停留在伤
所在的位置,没有多余的滑动,没有之前那些“不经意”的擦碰。
他一边涂药,一边说起了正事。
“后天筵席上,师娘跟着我就行。我坐在哪儿,你坐我旁边。千户和其他军官敬酒时你不用起身也不用说话,微微低
就好。如果有
问你话,看我眼色,简短回答。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手在她腰侧的淤伤上停了一息。
“不管谁说什么,不管他们用什么眼神看你,都不要发作。我知道师娘的脾气,可在那种场合,忍一时就过去了。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秦霜茹沉默着听完,半晌才道:“我知道分寸。”
药涂完了,沈锋用布巾擦
净手指上残留的药膏。秦霜茹正要系好衣领,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重,但很稳。
秦霜茹的身体微微一僵,凤眼转向他。
“师娘,还有一件事。”沈锋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灯火在他的瞳孔里跳动,“后天在筵席上,我不能叫你师娘。”
秦霜茹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我想叫你——霜儿。”
两个字落地的瞬间,秦霜茹的瞳孔骤然一缩。
霜儿!
这是陈郎对她的
称。
二十年来,只有丈夫一个
可以这样叫她,清晨起床时的一声“霜儿”,夜里相拥
眠前的一声“霜儿”,在将军府后院花树下牵着她的手散步时唤的一声“霜儿”。
这两个字承载着她生命中最温柔的全部记忆。
而现在,她的徒弟要用这两个字来叫她。
她的手腕在他的掌心里微微挣了一下。
沈锋没有松手。
他的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认真:“拜托了,师娘!千户和那帮军官都知道你是我的侍妾,侍妾之间都是以昵称相唤,我若是喊你名字或者别的什么生疏称呼,他们一听就知道不对劲。只有‘霜儿’这种私密的叫法,才像是真正的——”
他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主
。”
秦霜茹的凤眼微微颤动。
“当然,只在外
面前这样叫。”沈锋加了一句,声音放得更轻了,“回屋关起门来,你还是我的师娘,我还是你的峰儿。”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油灯芯子“噼啪”跳动的细响和窗外断断续续的虫鸣。
秦霜茹的手腕在他掌心里不再挣动了,可她也没有应声。
她垂着眼帘,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
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
绪。
良久。
久到沈锋以为她会拒绝。
“……好。”
一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她的耳根红了。红得比上午更
,从耳垂一直蔓延到了耳后那片细
的皮肤上,在昏黄灯光下像两团燃烧的小火苗。
沈锋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撞了一下,撞得他差点没绷住表
。他强压住嘴角想要上扬的弧度,松开了她的手腕,退后一步。
“多谢师娘。”他的声音尽可能地平静,“那……早些歇息吧,你这身子还没完全好透呢。”
他收拾好药膏和布巾,吹灭了桌上的油灯。屋里陷
黑暗,只有窗棂缝隙间透进来的一缕月光,在地面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银线。
秦霜茹在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