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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荒岛杀戮箭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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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的刀掉在地上,竟自己转了一圈。

陆缚转身,一刀剁在门框上,木屑迸出来。

“叫什么叫?”他把滴着血的刀在棚子里一挥,“再叫,我先剁了他。”

棚子里静得只剩喘气声。

青棠脸上溅了两点血,抹也不敢抹,却还是嘴一撇:“陆公子又来吓唬。”

她回就跟身边两个孩子说:“陆大哥是来救我们的,不是贼。”

陆缚看了她一眼。

沈湄走过来,压着声音替他解释:“我跟他两个,差点被看身份——是这些孩子帮着遮过去的。”

她说着,往棚子外面的方向看了一眼,没看见贺青河,脸色变了:“贺伯呢?”

“还有四个。”陆缚说,“贺爷暂时把他们引开了。”

他转对着满棚子的孩子,把声音放平:

“坐着都别动。谁动,害的不是自己一个。我会先一刀结果了他。”

却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一个少年站起来,声音有点发紧:“陆大哥,要不要我们帮忙?”

“敢杀吗?”

少年一愣。

“敢!”他说。

陆缚把那柄断刀递过去:“那你去他身上再戳两下。”

少年接过刀,看着地上那具尸首,手却往下沉,脚也不动。

陆缚没有为难他,把刀又收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帮我盯着后面那片林子。有出来就叫我。别出声。”

“你叫什么?”

“薛恩泽。”

“好名字。”

棚子里又爬起来两个,一高一矮,长得像。

“我。”“我。”

“我们是堂兄弟。我叫盛乔冠,他是我弟弟盛乔中。”

“你们两个来。”陆缚说。

他把地上的兵器捡起来,先看那一柄不大一样的:像棹刀,整把齐胸高,刀身与柄对半分,刀身狭长,两侧都有血槽——像一把放大了许多的刺。

他见过这种东西。不是这一世的。

腰刀直背直刃,在手里只能防身;真对上练过的,他拿腰刀是打不赢的。

倒是这柄东西,能当刺使。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他那点在部队里学的短兵格斗,勉强用得上一半。

他在部队里学过三样:怎么把放倒,怎么用短兵器,怎么在挨了一下之后还能站住。

一样,昨夜在水里用过;第二样,今早用过;第三样,还没上。

这三样,他一样一样算过。

一样是放倒。

他学的不是拳脚,是几处下手的地方:下底下、颈侧、腋窝、腰眼。

身上能让一个立刻软下去的,就这几处;打别的地方,打十下也不如打对一下。

这几处落点,各有各的使法,没有招式。

下底下那一处,要的是往上、要的是直——拳从下往上顶,力道进的是颈子和骨接缝的地方,眼前先黑,再软。

颈侧那一处,靠的是拇指的边,不是拳:顺着一侧按下去,按的是那两根跳着的管子,按准了,连喊都喊不出来。

腋窝那一处最省力,手背顶进去往上一掀,那条胳膊当场就没了劲。

腰眼那处是最后一处——不打,用膝;从后抱住的时候,膝往上顶一下,那气就断了。

那四处之外,打了也白打——打胸,十下不见软;打肩膀,家当挠痒。他从前只练这四处,练到不用想。

第二样是短兵器。

短兵器不挑——手边正好握着的那样东西,就是兵器:一根竹刺、半截桨、一块石。

他手里这柄棹刀,齐胸高,两侧开着血槽,是水面上用的家什:捅得进,拔得出,血槽让它走得快。

他掂了两下,觉得比腰刀顺手。

这柄棹刀,比寻常短兵器长出一截。

它是水师船上的东西:柄长一尺八,刀身二尺五,连四尺三;刀背厚三分,一侧开刃,刀尖上翘成钩——钩是拿来搭船帮的。

血槽在刀身两侧各开一道,一分半。

这东西在船上比腰刀趁手:一是够长,二是够重,三是能钩——往水里掉,刀尖一搭就上来。

水面上使的短兵器,跟岸上不是一路。

岸上讲轻快,船上讲稳、讲不脱手;刀刃越薄,掉进水里掉得越快。

他掂那两下,掂的正是这个——刀沉一点,抡出去才劈得动;轻了,砍在湿衣裳上都打滑。

第三样是挨了一下之后还能站住。这一样最要紧,也最难教。挨过一下,身子会自己往地上出溜;能站住的那一下,是把命从地上捡回来。

这一样,他还没有上。

这些本事不讲好看,也没有招式,只有一条:能不能让一个在最省的时间里不动。m?ltxsfb.com.com

他从前把这叫“手法”,不叫“招式”。

招式是给两个站着对打用的:你出这一招,我接那一招,谁变得快谁赢。

可他学的这三样,没有一样是拿来跟对的——它们只在对方已经动了、还没有收回去的那半息里用。

用的不是招式,是空档。

刀法是空档,戟法也是空档。空档不是找出来的,是等出来的。所以学这个,先练的不是手快,是心静。他这两样都算不上好,可他等得起。

棚前的空场上还放着两张弓、两个箭囊。

追进林子的那四个大概觉得弓进了林子没用,没带上。

陆缚看见那两张弓的时候,心里先紧了一下:要是这弓在对方手里,这堵墙一箭能穿两个。

他把弓和箭囊抱起来。

“陆大哥,有——”

贴着墙缝瞭望的薛恩泽回。

是贺青河。

他贴着林边疾奔,身子缩着、压着,整个像豹子,脚底下几乎不出声。他已经五十多了。

进了棚,陆缚才看见:他左前肩、手背,又各添了一道子。

“还有几个?”

“三个。”贺青河喘匀了气,“追不上我,很快回来。”

“贺爷真厉害。”

“蛮力气。”贺青河说,“追进去那四个都是好手。正面来,我一个也拦不住。”

他说的是实话。这五天里杀的,一半是算出来的、诱出来的,不是打出来的。

他的眼睛落到墙角那两张弓上,忽地亮了。

“好东西。”

他抄起一张,试了试弦,取了三支箭——一支搭上弦,两支衔在嘴里。

陆缚没有碰过弓,也不去碰。他看贺青河拿箭的架势,心里就有底了:三支箭,够了。

他没有去碰那两张弓。

弓是贺青河的东西,也是给会用的用的。

他从前使枪,知道一样道理:同一件兵器,在会使的手里和在不会使的手里,是两样东西。

他要是逞能去开弓,拉不满,还容易崩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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