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滚开，什么货色都往前凑，不要妨碍我家公子听曲！”

画舫船站着的两个护卫却不客气。

官兵都涌到船为舫船上唱曲的绝色少神魂颠倒，这句话听来尤其地刺耳，都朝舫船上的护卫瞪去：“贼娘的，从来都是爷爷叫畜生滚开，哪有畜生叫爷滚开的？”

“你们知道我家公子是谁？”

船武士气势丝毫不弱，见官兵作势跳过来，拔出腰刀来横在身前，看样子稍有不对，就会毫不犹豫将刀砍出去。

舫船武士的威胁动作更是刺激到官兵，几个拥在船的兵痞子也拔出刀来威胁：

“拿把刀就想充大爷，管你家公子是谁，爷爷现在要你们停船接受检查，你们胆敢反抗，信不信爷爷把你们当水匪给剿杀净了？”

船官兵一起拿出兵器敲击船舷，威胁道：

“停船、停船！”

这些个官兵刚刚从良不久，匪不改，哪里会忍受这种鸟气！

“陈富，退下去，”画舫护卫还要跟官兵争吵，一个像管家模样的青衣老者走过来，将武士喝退，又满脸堆笑地朝官兵们拱手，“真是对不住各位官爷，下面生了一双狗眼，惹各位爷生气了……我家公子前夜起了兴致，带着几个仆从跟歌姬游清江浦，不想惊扰各位官爷了，见谅、见谅！”

“现在说软话有用，停船接受检查，不然爷爷一刀砍死你！”

兵痞从来都是得势不饶，青衣老者两三句软话如何能将他们打发走。

船官兵看着绸衣青年跟美婢、绝色歌姬以及贴身侍候的四名童子要退到船舱里去，一起聒噪大喊：

“出来，出来！儿子敢躲进去，生剁了你！”

绸衫青年硬着皮走过来，从腰间摘下牙牌要递过来，苦脸说道：

“官爷，我们只是过路的良家子，绝不是什么水匪，还各位官爷请行方便，”又吩咐青衣老者，“快去拿几两碎银子给各位官爷买茶喝去。LтｘＳba @ ｇmail.ㄈòМ”

“贼娘，一个铜牌子就装大爷！”

牙牌材质是这个时代甄别身份的重要特征之一，官兵们看着富家子只是掏出个铜牙牌来，连验他身份的心思都没有，气焰更加嚣张起来，“几两碎银子想打发叫化子！”

“各位官爷，你们说如何是好？这位姑娘，我也只花钱请来唱曲的，不陪睡觉的。”

绸衫公子苦脸作揖说道。

“爷也有钱，叫她过来给爷爷们唱几个小曲听听。”

军汉粗鄙地大笑起来，一起嚷着要绝色歌姬到官船上去唱曲。

“真是不可理喻！”

绸衫公子脸色陡变，拂袖转身就走，推着美婢、歌姬钻进船舱。

这伙官兵投官府没几个月，匪不改，哪里肯依，大叫着：“抓水寇、抓水寇！”

四五个军汉拿着兵器就要跳过来，后面又拿铁搭子将舫船钩住，为首校尉见远近没有其他船只，也狠心想发一笔横财，便站在一旁，沉声发令：

“民船私藏器械，无故接舷我押囚官船，拒绝我部盘查，视同水寇，剿之！”

四五个军汉抢着往舫船上跳。

他们踩着船帮，脚下一滑，先掉了两个进水里。

剩下几个攀住舫船的舷边，眼看就要翻上来。

陆缚没有出声，只把手里的刀握紧了。

“剿他娘，剿他娘！”

这伙官兵越加兴奋，有些怕手脚慢了，抢不到什么好东西，连兵器也不拿，就跳了过去——

舫船上的四名持刀武士也正仓皇地退到船舱里去，更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嗖、嗖、嗖……”

五六名军汉抢着要进船舱，他们只提防刚躲进船舱的四个武士，一脚将舱门踹开，提着长矛先刺进去，哪里想到会有数支铁箭迎面来。

舱只有三尺宽，一次只能进一个。

第一支箭的不是，是门那盏灯；灯一灭，里的就成了黑里的一团。

铁簇箭平，弩箭斜，箭与箭之间不留空当。

进不来，退不出，这就是门槛的用处。

三支乌簇箭、四支无羽弩箭从舱来，正当舱的五名军汉避无可避，给狠狠中。

这一变故出乎所有的意料，喧嚷的船顿陷沉寂之间，那些个想劫船发横财、抢娘们的官兵都愣怔在那里，直到那名给弩箭穿脖子的军汉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发出绝望的惨叫倒下，静寂又骤然给打。

舱那五名军汉中箭那一下，陆缚横刀在手，已经候了片刻。

舱门窄，在门外转不开身，长矛只能直直刺进来。

他把刀锋压在门框内侧，只等对方探。

一枪刺进来，他侧身卸力，反手把刀刃送出去。

少年们的桩步还浮，他只让他们守住，不许抢出。

“贼他娘，敢杀官兵，你们这是造反！”

有还没有醒悟过来，看着五名同伴无一例外地中箭倒地，心热血涌起，拿起兵器抢上去，“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他们是水贼钩子！”

有醒悟过来，大叫着提醒同伴，“他们有硬弓、有弩！”

普通富家子舟船护卫怎么可能携有强弓、劲弩这等利器？

正提醒着，又是两支利箭出，抢在最前的那名官兵胸、小腹各中一箭，抽扭了两下就砰地倒下。

其他官兵不敢强攻，贴在舱两侧，又有高叫：“窗子，窗子！从窗子进去！”

招呼同伴撬窗子杀进去，花窗撬开，迎面却是数支竹枪夹着冷冰冰的铁矛刺来；

睁开看去，拿竹枪长矛的都是刚才在船站着的少年子，，还以为是仆童，左侧的船舷根本没有闪避的地方，又麻痹大意没有穿甲，看着三支竹枪尖扎进自己的胸腹。

陆缚在窗内侧半步，刀锋冲着窗。

有从窗外伸手进来抓枪杆，他一刀劈下。

船身一歪，他把下盘沉住，没让从窗外翻进来。

眨眼间的工夫，八名手下就丧命黄泉，领校尉气得发疯，但是也知强攻不行，大喊着让退回来，让进舱拿弓弩，又让身边拿长矛去刺捅舫船暂时按捺住没有下令用火攻。

他就是下令用火攻也没用，就在他让去取弓弩时，身后传来异声，回看去，雷普嘴里咬着短刀、手里还拿着把陌刀正跳上船来。

雷普身上的衣甲滴着水，他见领校尉回惊愕看来，沉着脸而笑：“尹彪，想不到自己有今天吧！”

陌刀横劈过去，将那领校尉尹彪还带着惊愕神的脸劈成两半。

他落地那一记，腰马压得极低，陌刀横扫出去。

官船与舫船钩在一起，退无可退，只能厮杀。

陆缚提刀从舱出来，刀锋朝外，一步步到舷边。

少年们在蓬顶上开弓，弓箭压住下的官船。

长枪短棍一起上，近三十名官兵给堵在狭处。

官兵们骤然发现十多敌从另一侧水里爬上官船，他们拥挤在船想冲上舫船，腹背受敌，官船与舫船还是他们自己拿铁搭子钩在一起，退也没法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