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的
,看一眼就知道:这不是书房里养出来的后生。
他自己知道得更清楚——
他这具身子里,住过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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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承祖坐在旁边恍然想起一件事来,拍着脑门跟方子昂说道:“我们怠慢沈姑娘了……”
“是啊,劳烦四娘子走一趟!”
方子昂忙对四娘子康佩佩说道。
他们之前都把沈湄、青棠当成陆缚的妾室、婢
,议事时自然不会通知她们过来,哪里想到沈湄竟是艳名满江左的应天名
、贺青河也仅仅是她所礼聘的护卫?
石承祖他们是流窜淮泗的流马寇,对沈湄的乐籍身份不会有什么看不起,相反的,沈湄助他们劫官船的那
子侠气令他们钦佩。
这才知道对沈湄主仆是怠慢了,忙让四娘子康佩佩过去请
。
乐籍出身,照样能拦一条官船。
这世上看
,多半先看名分,再看本事;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名分救不了
,本事能。
她那一声琴,把官兵都钓到了船
。
这份胆气,比船上的许多汉子都硬。
过了片刻,沈湄与青棠跟着四娘子康佩佩走进船舱里来,石承祖、方子昂、雷普、钟齐等
都站起来拱手施礼:“承祖跟弟兄们在这里多谢沈姑娘援手之恩,之前怠慢了,真是万万对不住。”
沈湄嫣然笑道:“是我瞒着不告诉石先生你们的,要说对不住,也是沈湄对不住石先生你们啊!”
青棠娇羞可
地打个哈欠,往陆缚身边凑过来,问道:“陆大哥,你们在谈什么事
,都这么晚了。”
陆缚
朝边上挪了挪;青棠打心眼里对陆缚依赖起来,年纪也小,跟陆缚在一起也没有多少男
有别的心思,也许下意识想跟他亲近,就挨着他坐下来,好奇的打量着舱内的众
,这旬月时间以来,她也经历太多惊奇凶险了。
“沈姑娘也坐下来吧,”陆缚说道,“也一起来筹划下将来的打算。”
沈湄便与四娘子康佩佩坐一张长凳上,大家围着桌子继续商议事
。
刚才陆缚很少说话,是留了些分寸,这时候与石承祖他们坦诚相待,也将安置诸少年的希望寄托在石承祖他们身上,说话就不再有什么保留,说道:“石先生你们都是不肯折腰的好汉子,我也不劝你们其他话,下海虽然艰难,但总有休养生息的机会。此时不能露出丝毫的
绽,所以恩泽等
绝不能这时候就跟家
联络,过些时
,也指不定舒涛远不多久就会给调出丰利镇,或多或少,石先生你们在海岛立足能从通州得到些帮助……当然,我虽然位卑身微,也请石先生相信,能相援之处,我绝不会退缩的。”
“旬月来,生死相依,沈湄也无法置身事外了,要什么地方需要沈湄尽微薄之力,石先生尽管吩咐。”
沈湄轻声地说道。
石承祖看了看方子昂,想听他的意见。
雷普
子直,说道:
“有陆爷跟沈姑娘相助,我看下海能行,”又问陆缚,“沧江外的那座小岛叫什么来着?我看我们就在那里歇脚得了。”
“通州的渔民都唤那里叫长山岛。”
陆缚说道。
“会不会离丰利镇太近了?”
但是出海之后选择在哪里落脚,却要认真地考虑。
沈湄以后要回应天,陆缚即使回婺州府永康县,就在应天北面一些,石承祖心想
后在海岛上立足休养生意要得到他们的援手,沧江出海
外的长山岛是很合适的地方。
长山岛是基岩岛,左近的沙洲、沙岛也很多,便于转移藏匿,最大的问题还是那里离丰利镇的驻地太近了,才两百里多些的距离。
“相信丰利镇很快就会派
去长山岛查看,他们会发现那里是座空岛,石先生你们在那之后再登岛,我想丰利镇只会将石先生你们当成新落脚长山岛的一
海盗……”
说到这里,陆缚停顿了一下,问道,“石先生知道丰利镇水师这几年来主动出海追剿海盗的次数是多少吗?”
“多少次?”
石承祖问道。
“这两年是一次都没有。”
陆缚说道。
“啊!怎么会这样?”
但是也没有想到负责沧江下游河段以及平江、泰州两府以东海域安全的丰利镇水营会这么消极,两年来竟然一次出海征战的记录都没有。
“闽海总督萧卓进
闽海平叛之时,江左、两浙等地为数不多的镇军
锐都给他抽调走组建闽海行营新军对付慕容家。另外,近年来,东南诸地的军费差不多都用在平定慕容氏之
上,诸多原因,使得丰利镇的水师不堪也不愿出海征战。”
贺青河对这些很熟悉,解释给石承祖听。
石承祖相信贺青河说的话,恰恰是朝廷下决定在应天成立缉盗司衙门之后,淮泗诸府以及江左洪泽浦西北的诸府成立地方新军
质的缉盗营,流马寇才逐渐在淮泗失去生存空间。
石承祖与方子昂、钟齐、四娘子康佩佩
换了一下眼神,下决心道:“好,我们就去长山岛!”
孤岛求生,
一条是水,第二条是退路。
基岩岛立得住,不像沙岛一年一个形状;
四周沙洲多,船一散开就找不着。
藏
的地方,从来不是最险的地方,是最不显眼的地方。
唯一的短处,是它离丰利镇只有两百里。
说定去长山岛落脚之事,还有许多事
需要仔细商议。
方子昂身体不好,先去休息,陆缚等
也走出船舱到甲板上活动一下手脚。
不知何时,夜空
云密布,将皎洁的圆月掩去,四下里漆黑无光,河水反
着微弱的粼光,依稀能辨认出左近几艘船的影子。
这边也只是船舱里点一盏豆苗似的烛台,其他船都禁火,避免有火光引起夜行船的注意;
有些微的说话声传来。
寒风像是从厚重的云层里漏出来,从芦苇
中席卷,搅出稀稀哗哗的响声。
“别是要下大雨?”
雷普走到陆缚的身边抬
看了看天,什么都看不出来。
“恐怕会。”
陆缚说道,天空
云密集,又突然起了风,回
看见石承祖站在舱
跟贺青河说他们这些年来沦为流马寇的经历。
江岭之役让石承祖他们元气大伤,两百多兄弟最终只有不到四十
冲出重围,手脚完好的都站在这里,才二十二
。
他们在颖川的寨子也随即给薛韩三率缉盗营军攻
,不过在江岭之战突
重围之后,石承祖就立即让
返回山寨将近三百名多为老弱
孺的家属先一步撤出寨子藏匿。
要将这么多
接到海边再出海,还真不是一件易事。
陆缚心里石承祖这
流马寇还真是奇怪,跟他知道的匪帮、马贼有很大的不同,贺青河、石承祖、方子昂、雷普等
都是出身军伍的旧识,也不知道发生怎样的变故,让他们分道扬镳、落
为寇。
“这些年,我在应天城里定居下来,换了身份,开过武馆,收了几个徒弟,武馆
落了,经营不下去,沈姑娘那边缺
手,我就领着两个徒弟过去讨
饭吃,唉,没有在瓜洲县会遇到这样的祸事!”
贺青河也说起他这些年来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