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是变一千倍。”她说，“我一分钱都不敢差，一个零倒老忘。”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完拿铅笔在那一行下面写了一行小字：一千倍，别忘了。

我们把那一章从顺到尾，用了一个钟。

她记的时候手很快，记得又密又齐，写到最后书页的空白全都填满了。

她把书合上，拿手在封面上拍了两下，拍得挺响，像是把这一天拍进去了。

“下个月底考。”她说，“理论过了才有实。实那门要量电压电流，我们线上有万用表，我借得到。报名费三百二，过关了厂里报一半。”

“你复习到哪一章了。”

“第五章。”她说，“前面四章都圈过一遍了。”

她把书往床一放，坐回椅子上。

“我们线上那台贴片机老跳闸。”她说，“一晚上跳三回，叫的就是老周。他修的时候我站边上看，他不撵我。”

“看多了就会了。”

“嗯。”她说，“还有谭哥——我们线长。他这几天又把我排到白班去了。”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报一件麻烦事：他把她调了班，她得多走路，白班跟她的课表撞了。她没多说什么，也没说谭哥别的事。

我们两个就着那本书说了一会儿话，说着说着她停下来。

她坐在椅子上，我站在她旁边，两个的离得很近，桌上那盏台灯的光打在她半张脸上；

她抬看我，鼻尖离我不到一拳，我能听见她的呼吸。

她先开的。

“哥。”

“嗯。”

她没往下说，抬手抓住我的袖子，把我往下拽了半寸，两个吻在一起。

她吻得很快，牙磕了我一下，她退开半秒，又贴回来。

她两只手从我袖子挪到我肩膀上，抓着不放；她嘴里的气是热的，一下一下打在我下上。

我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她的腰就往前送过来。

从桌子到她那张床，中间只有两步。

她一边退一边解自己的工装扣子，扣子从上往下，解得很快，解到第三颗她自己停下来，把衣服往上一掀，从上套了出去。

她把工装搭在椅背上，又把工作裤褪到小腿，用脚一只一只蹬掉。

她里面是一件旧的白色背心，洗得发黄了，肩带磨得起了毛。

她把背心也脱了，两条胳膊往上举的时候肋骨一条一条地显出来，腰细，小腹上有一层薄薄的；她胸前是那种不大、往外摊开一点的，两点浅褐，站直的时候往上收。

“冷。”她说。

“过来。”

她走过来，我把手放在她后腰上。

她的后腰是硬的——不是胖，是活出来的硬，手按下去那一块肌自己顶回来。

她一抖，往我怀里缩了半步。

“这儿。”她说。

“疼？”

“不疼。”她说，“你一按我腿就软。”

我把她转过去，让她两只手撑在书桌上。

那本书摊在她手底下，她的手一按上去，书就往边上滑，铅笔从书页里滚出来，掉在地上响了一声。

她想弯腰去捡，我把她按住了。

她腿间是湿的。

我用指在外贴着磨了十几下，从涩到滑来得比上一次快，磨到后面指出来的时候带出一条亮的，挂在我指腹上；她的腿往里夹了两下，又被自己放开。

“进来。”她说。

我扶着抵上去，往里送。

一下进得还算顺，她那两年空得太久，这次比上一次松一点，可到了最里还是有一个地方卡住，我停在那儿，等她里面自己松。

“好胀。”她说。

“等一下。”

“不用等。”她说，“你慢慢来。”

我一点一点往里推，推到最处的时候她两条腿绷直了，脚尖在拖鞋里抓着。

我退出来大半根再送回去，第二下、第三下，声音就出来了，咕叽一声，很轻，她自己听得见，脸往胳膊上埋了埋。

我按着她的后腰送了几十下。

她的后背从我面前一整片摊开，脊椎那条沟里出着汗，从肩胛骨下面往下淌到腰上；那圈松开了，退出来的时候跟着往外吸，再送回去就咬着不放。

她不出声，牙咬着下嘴唇，只有鼻子里一截一截的气。

“你别老顶那儿。”她说。

“哪儿。”

“就那儿。”她说，“你顶那儿我站不住。”

我一只手绕到前面，扣住她的腰，把她往我这边拉了一下，再送进去的时候她一抖，喉咙里那声没压住，“啊”了一下，很快又咽回去。

我把陶佳转过来，让她面对着我。

她两只手撑在我胸，我把她一条腿抬起来搭在我胯上，抱着她的腰站着送。

这个角度她整个挂在我身上，脚只剩下脚尖点地；她的搁在我肩膀上，鼻子贴着我脖子，喘出来的气全在那儿。

“哥。”她叫我。

“嗯。”

“你今天别多想。”她说。

“想什么。”

“我不想你多想。”她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在喘。一路上她都在担心这一件：她怕我看轻她。

她自己把另一条腿也抬起来，两条腿盘在我腰上，我把她托着往前走了两步，把她放到床沿上。

她仰面躺着，我把她两条腿往里并起来，侧着身子从后面进去。

侧进得不，可是每一下都贴着她里面那一点，她的膝盖一下一下往前顶，脚背绷直；她的手抓着床单，抓了两把，改抓我的胳膊。

她里面开始一阵一阵地缩，缩得越来越密。

“快一点。”她说。

我加快了。

床那块墙皮被她手推得响了两声，她咬着嘴唇不出声，脖子那一条从耳根红到锁骨。

到第七八下的时候她里面那圈一下把我的夹住，整个腰往上拱起来，两条腿往中间并死。

她是从后腰开始抖的。

先是后腰那一块肌抽了一下，就是我自己手按着的那一块；抖跟着往下去，顺着大腿一路走到绷直的脚背；她里面那圈一层一层地绞，绞得密，一下接一下，把我箍在里。

“嗯……”她这声最后的尾音没兜住，拖了半拍。

我掐着她的胯又撞了几十下。

到要的时候我抽出来，在她小腹上。

一落在肚脐那边，后面几往上，落在小腹上那层薄上，白的，稠的，顺着往下淌到她腰侧。

她躺着喘，胸一起一伏，过了一会儿自己伸手在肚子上摸了一下，抹开一小片，看着自己的手。

“纸。”她说。

我把桌上那包纸拿给她。她先擦自己，擦完抽了两张坐起来给我擦，擦得很细，擦完把纸团起来扔进床底那个塑料袋里。

她穿衣服的时候跟别都不一样。

她先穿工装，扣子一颗一颗扣到底，把工牌挂回脖子上，再把发重新扎了一次；扣子扣完她对着窗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