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六点半的高铁，八点四十准时停在了海城。地址w?wW.4v?4v4v.us|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刚走出出站，海城特有的那种混着海腥味与暑气的闷风便扑面而来。

我没打车，习惯地坐上了地铁，出了地铁站后，顺着记忆里那条街道，往银行家属院走。

虽然很久没回来了，但街道两旁的景物依旧熟悉，两侧种满了法国梧桐，时值盛夏，走在绿荫下竟也有些许凉意。

走着走着，我便想起小时候走在这条街道上的时候，海城的夏，蚊子很多，妈妈接我从幼稚园回来时，时不时便会被咬一，每当这时，我便会张牙舞爪的在她身边挥舞，目的自然是想把蚊子从我和妈妈身边赶走，妈妈就站在旁边，捂着嘴轻声笑，眼睛弯成月牙盈盈看着我。

我现在都能想起来，我那时候的想法，大概是区区蚊子，也敢打扰我和妈妈的约会。

转过街角，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式红豆糕铺子还在，蒸笼里正往外冒着热腾腾的白汽。

或许是赶巧，老板刚好打开了蒸笼，里面是蒸好的红豆糕，老板抬看见我，向我吆喝了一下。

“小哥，来块红豆糕吗？刚出的，热乎的。”

我走过去，还没开，老板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哎，你这脸……看着怪熟的。你是不是苏老师家的孩子？”

我一愣，点了点：“老板，您知道我？”

“我就说嘛，像！和苏老师长得一样好看。以前她老带着你来，你那会儿才这么高，”老板说着还对着桌子比划了一下，

“小小一个，喜欢站在柜台前面盯着红豆糕看，她就笑着给你买一块，你还在旁边说要最大的。后来她一个来的时候，也还是买一块，说带回去给你吃。”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着我。

“不过最近……已经好久没见她来了。今天看见你，我就说怎么怪熟悉的，哈哈。”

我接过红豆糕，纸袋热乎乎地，烫着掌心，打开纸袋，出炉热气混着熟悉的甜味，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我才五六岁，陈建国刚升上支行副行长，一年到泡在酒局里，家里永远只有我和妈妈两个。

每到周末傍晚，她就会牵着我的手，慢慢在外面散步。路过这家店，我总是踮着脚嚷嚷着要吃。她拗不过，便会买一块刚出笼的热红豆糕，吹了又吹，才递到我手里。

走累了，妈妈就会弯下腰抱起我，先在我小脸上吧唧一，然后用微凉的鼻尖蹭蹭我的额，把我逗得咯咯直笑，红豆沙沾得满嘴都是，我一扭，便蹭到了她的嘴角上。妈妈也不嫌，只是笑着伸出舌尖，一点点舔掉。

那时候我总搂着她的脖子问：“妈妈，爸爸为什么老不回家？以后就我们两个过，好不好？”

妈妈每次都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一点，笑着说：“好呀，只要小海不嫌妈妈烦，妈妈就陪小海一辈子。”

就这么回忆着，慢慢就走到了大院门，刚好撞见一对母子往外走。

那孩子大概也是六七岁的样子，死死拽着的衣角，踮起脚尖往她背上爬：“妈妈，再骑一次嘛，就一次……”

，语气却冷了下来，“都这么大了，还要背？自己走路。”

孩子不死心，又扯了扯她的袖子，只是轻轻挣开，也不回地往前走。

我站在原地，忽然又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我总学动画片里的骑士，嘴里喜欢喊着“冲啊、杀啊”，兴致上来的时候非要找匹“大马”骑一骑。妈妈个子高，刚从部队转业没几年，身子还很结实有劲，不像现在这般如馥丰腴。

我一撒娇，她就无奈地弯下腰，拍拍自己的背。“上来吧，小祖宗。”然后稳稳地把我扛起来，一步一步走在院子里，任由我在她肩上挥舞着小拳，笑得东倒西歪。

妈妈也不恼，只是抬手托着我的腿，轻声问我：“骑士大，今天要去哪儿呀？”

那时候，我真感觉自己就是动画片里的骑士，而身下的妈妈就永远是我的专属“大马”。

可后来，我还是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把她推远了。

因为骨子里的执拗，我怨恨陈建国，也讨厌妈妈的忍气吞声。

抽烟、顶嘴、故意冷战，我用尽一切办法反抗，却把那个满心满眼只有我的妈妈推得越来越远。直到上个月妈妈来省城看我，心结解开，我才终于重新找回了那个会给我买红豆糕、当我“战马”的妈妈。

可现在，她好像又在瞒着我，一个硬扛着什么。

想到这，我加快了脚步，走进家属院，坐电梯到了三楼。

掏出钥匙，拧开防盗门，我推开一条缝，往里看去。客厅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鞋架上没有陈建国的皮鞋，只有妈妈那双米色矮跟高跟鞋摆在垫子上。

我刚进门，主卧方向突然传来了妈妈带着哭腔的喊声。

“陈建国！商调函你不签就不签，大不了我不去省城了！但小海也是你的亲骨，他才刚满十八岁，你敢去南大闹、敢动他的前途一下，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放过你！”

我心一沉，反手合上门，连鞋都没换，屏住呼吸快步走向主卧，门虚掩着。手机免提里，传出陈建国冷漠又不耐烦的声音。

“苏曼曼，你是不是在家待傻了？小海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真毁他前途？还不都是因为你天天拿那张商调函催我！我这边正是关键时候，你别在这节骨眼上闹着往省城跑，给我添！行了，我在省行开会，等你冷静下来再谈！”

“嘟——嘟——”

电话挂了。

站在门外影里，我拳瞬间攥紧，指甲掐进里。

难怪这几天妈妈死活不接语音。

陈建国这个伪君子，居然拿我的前途当筹码去吓唬她！

他太清楚妈妈的软肋了。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绝不敢拿我赌半点意外。

“啪嗒。”

屋里传来手机砸在地毯上的闷响。

我透过门缝往里看去。

妈妈只穿着一件浅藕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床沿上。汗珠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淌，胸前的一小块布料已经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房间里明显闷得很。

妈妈双目失神，反复念叨着。hｔtps://ｍ?ltxsfb?ｃｏm

“不去了……我不去省城了……不许碰我的小海……”

下一秒，妈妈突然死死捂住胸，神痛苦，顺着床沿滑坐到了地毯上。妈妈额上全是冷汗，脸颊烧起一层病态的红。她浑身发抖，睡裙前襟不知道被什么完全浸湿了，紧紧贴在了妈妈的巨上。

妈妈怕疼出声来，一把扯过床的白毛巾塞进嘴里死死咬住，另一只手颤抖着扯开领，用力按在胸上，像是想把什么往外挤一样。

可好像越按越疼，妈妈泣不成声，双腿在地毯上无助地蹬，喉咙里溢出止不住的呜咽。

“唔……嗯……小海……”

看着妈妈这个样子，我眼眶瞬间红了，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妈！”

缩在地毯上的妈妈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