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刑。

而躺在她身侧不到半尺处的尤里安，况更是惨烈。

少年整个抖成了一团，牙齿撞击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风里清脆可闻，嘴唇已经冻得泛起了死灰般的青紫色。

可即便如此，这只心机沉的小狐狸，在黑暗中居然还在硬撑。

“大、大……”

尤里安的声音抖得快要碎开，却依然用微弱的气音、带着那种让心碎的崇拜断断续续道：

“古树下的极寒……果然……果然神妙……尤里安浑身的疲惫……都被这刺骨的寒气……磨砺得神百倍呢……”

希尔达猛地睁开眼。

听着这句还在给她疯狂挽尊的智障发言，看着旁边那个快要被冻死过去还在这儿“神百倍”的病弱小皇子，现代社畜那根紧绷的理智之弦，在这一瞬间崩断了。

“百倍你大爷啊……”

希尔达终于防了。

她猛地一把掀开那条湿冷的毯子，在黑暗中悲愤加地低吼出声：

“死鸭子嘴硬。再这么躺下去，咱俩就冻得梆硬，明早太阳升起来被过路商队当出土文物挖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躁发，冻得瑟瑟发抖的尤里安愣在了原地。

还没等少年反应过来——

希尔达已经一把扯过那条湿冷的毯子，在生存本能的驱使下，伸手一把攥住了尤里安的肩膀，粗又急切地将他往自己怀里一拽。

“过来。少废话。”

希尔达一把将冻僵的少年按在了自己的怀里，用铺在底下的墨色大氅连同毛毯，将两个从到脚裹在了一起。

……

毛毯之下的黑暗里，死一般的安静。

尤里安整个僵硬得像只被猛兽逮住的兔子，希尔达的手臂圈在他的腰际，属于成年温暖结实的躯体紧紧覆在他身前，连她微粗的喘息，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尽数洒在他的颈侧与喉结间。

那体温，将他整个从严寒的泥沼中强行拉了回来。

尤里安原本快要冻僵的意识，在被希尔达抱进怀里的前三秒钟是空白的。

可三秒钟过后——

少年那双在黑暗中微微张大的浅色眼眸处，一层诡异又极其震惊的波澜，悄然掀起。

等等……

少年的胸开始剧烈起伏。

大……在王都时分明对我退避三舍、处处防备，连在马背上都要换到前面避嫌。

可她今夜……

故意拒绝了舒适温暖的平民路边小旅馆。

故意挑选了这处幽静无、狂风呼啸的荒郊古树。

甚至……故意引燃了那堆熏的湿柴，将四周的视线遮蔽，最后顺理成章地……在这寒冷的泥地上，将他整个霸道、凶狠地按在了她的怀里取暖？

尤里安长长的睫毛在黑暗中剧烈颤动着。

脑海处仿佛有无数道闪电同时劈落，将他所有的疑虑拼凑成了一个让他皮发麻、心跳骤然飙升到极致的推论——

难道说……

从黄昏挑选这棵古树开始，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大的算计？

她是至高无上的勇者，怎么可能真的连柴火都不会点？

她做的这一切……她忍受着泥土的寒冷……

那一瞬间，尤里安原本冻得麻木的耳根迅速发烫。

少年的呼吸了。

隔着被体温烘热的薄衣料，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少胸沉稳的心跳。

在羞耻与不可置信之后，一巨大到近乎将他溺毙的受宠若惊涌起。

原来……不是嫌弃。

大不是嫌弃他弱小，而是早已在暗中这般渴望他、甚至不惜用这种方式来得到他的服侍与拥抱……

少年在黑暗中缓慢地抬起手臂，小心翼翼、顺从至极地环上了希尔达的腰肢，将发烫的面颊轻轻贴在了少的颈窝旁。

那张看似纯良无害的小脸上，唇角在影里勾起了一抹惊艳、羞赧，却又得逞的甜腻弧度。

他闭上眼，喉结微颤，将自己更地埋进少温暖的怀抱中，心底悄然溢出一声近乎叹息的哽咽：

……原来，大竟这般喜欢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