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会在共感界面里标成“饥饿值”，但对他来说是实实在在的难受。他刚才在楼梯间吃了三只丧尸的晶核，但那些晶核只是维持基本机能，像喝水不吃饭，撑不了多久。

“明天妈带你去找吃的。”林月摸着他的发，手指穿过他发丝，指腹贴着他的皮慢慢画圈。他的发在水里泡过后软回来了，不再像尸化时那么硬，摸上去跟生前没什么两样。“睡吧。”

陈默哼了一声，往她怀里拱了拱，脸埋在她房之间。他的呼吸慢慢变慢变，嘴唇贴着她沟的皮肤，呼出来的气是温的。

林月搂着他，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映着阳台外面透进来的火光，橘红色的，忽明忽暗。远处又传来一声炸，声音很闷，被距离磨掉了尖锐，只剩下很低的隆隆声，像远雷。

她闭上眼睛。光屏在她闭眼之后还在闪烁，悬在黑暗的视野中心——白色的文字一行一行地浮现，是系统在结算今天的数值变化：「羁绊等级：lv.2。进度：5/400。」「走值：8%。休息状态下每小时自然下降5%，最低降至5%。」「拟态稳定度：35%。休息状态下每小时自然恢复10%，最多到80%。」「执念温标：56c。休息状态下每小时降低4c，最低到正常体温36c。」

然后最后一行，字体很小，颜色很淡，几乎淹没在光屏边缘的背景光里：「系统提示：休息期间，走值、拟态稳定度、执念温标将自动向基准值回落或回升。本次休息预估完整恢复时间：6小时。」

林月看了那行字一眼，然后让意识沉了下去。她太累了——从昨天防盗门被撞开始，她就没有真正休息过。身体累，心也累，但怀里搂着陈默的重量是实的，他胸的执念核贴着她肋骨跳动的节奏是实的，他的手指在她腰上无意识地轻轻挠着的触感也是实的。

两个沉沉睡去。

窗外火光渐渐暗了。远处的炸声也停了。四零二屋内只剩下两个均匀的呼吸声，和每隔几秒从阳台外透进来的、风卷过废墟时带起的很轻很细的沙沙声。

四楼走廊里，应急灯暗绿色的光线照着四零二紧闭的门。门上那道裂缝还在，裂缝边缘抹着林月涸的血痕。楼梯间里，那扇半敞的门后面，有一团影子没有动。它蹲在楼梯转角的影里，灰白色的眼睛半睁半闭，鼻腔里反复循环着刚才记下来的两种气味——的血，和同类的执念核。

它没有走。它只是蹲在那里，很安静地等着。

光屏上，林月睡前没有注意到的一行数据，正在角落里慢慢跳动：「周边执念尸感应范围：187米（正常值三倍）。侦测到中阶执念尸个体数量：1。位置：正下方14米。状态：静止。威胁评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