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把最柔软的地方
出去的恐惧。
祭祀长裙贴着她优雅却紧绷的曲线,腰线因为用力而绷紧,薄纱下的肌肤透出淡淡的
色,却因为失血般的苍白而显得脆弱。
陈曦在她的颤抖里清醒过来。
幻影还在拉扯他,可是额
的温度、手背的泪、还有那句害怕,让他看见了眼前的
不是幻影,是活生生的、会痛的莉莉丝。
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将她的手拉到自己胸
,按在心跳最剧烈的地方,让她感觉到自己失控的脉动,却也让她感觉到自己没有退开。
【我不会。】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带着摄影师在暗房里等待影像显影时的专注与耐心。
【没有
问我愿不愿意,所以我知道那有多痛。我不会对你做同样的事。你可以害怕,可以随时喊停,可以把我推开。我想靠近你,不是因为你能稳住地脉,是因为你在发光的时候会笑,在孤单的时候会发抖。我想看的是你,不是守护灵。】
他低下
,轻轻吻去她脸颊上的泪,唇瓣碰到的是咸而温热的湿意,带着她身上甜香的余韵。
这个吻很轻,没有欲望的索求,只有确认与承诺。
莉莉丝的睫毛颤动,呼吸
了,身体的紧绷在一点点松开,金光虽然微弱,却不再被黑雾完全吞噬,而是绕着两
相贴的地方,缓缓流转。
伊薇发出刺耳的尖啸,黑雾
涨,卷起枯萎的枝叶砸向祭坛。
【骗子!都是骗子!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
回?七年一次,七年一次,土地饿了就会吃
,你们谁也逃不掉!】
就在黑雾要将两
彻底淹没时,一道苍老却稳定的声音从祭坛外围传来,伴随着藤杖敲在石板上的笃笃声。
【伊薇,够了。】吴永盛撑着藤杖站在黑雾边缘,棉麻衬衫被风掀起,白发在雾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眼神睿智而悲伤,看着伊薇,也看着被黑雾缠住的莉莉丝与陈曦。
【当年是我们对不起你。不是莉莉丝对不起你,是我们这些活着的
,贪心了。】
他走到陈曦身边,将一盏用旧玻璃瓶做成的油灯放在石阶上,灯火虽小,却是温暖的黄色,黑雾不敢靠近。
吴永盛看着陈曦,眼里有愧疚,也有托付。
【孩子,你祖父临走前,把那卷最黑的底片
给我,叫我等到有
愿意问、愿意听的时候再拿出来。】吴永盛的声音在低鸣中依然平稳,像在讲一个压了百年的故事。
【一百年前,雾谷镇还不是盆地,是
本
要盖糖厂,外来的开发商说要带大家发财。他们找到当时的守护灵,就是伊薇,说只要她愿意把地脉的力量借给他们,镇上每个
都能过好
子。伊薇信了,她是自愿的,她甚至用自己的血去滋养被炸开的山壁。】
吴永盛的藤杖指向母树根系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声音沉下去。
【可是开发商骗了她。仪式那天,他们把她骗到祭坛中央,用咒术把她钉在母树上,强行抽取地脉。土地被撕开,伊薇的意识被撕碎,一半化成了现在的莉莉丝,一半带着怨恨留在了雾里,成了
回。从那之后,每隔七年,地脉就会饿,就会低鸣,就要用年轻
的生命去填。不是因为地脉需要活祭,是因为那个强迫的伤
,一直没有愈合。】
陈曦抱着仍在发抖的莉莉丝,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因为这个真相而更加冰凉。
莉莉丝闭上眼睛,泪水不断滑落,原来她与伊薇本是一体,一个是被留下守护的温柔,一个是被抛弃的怨恨。
伊薇听着,血红的眼眸剧烈晃动,黑色纹路在她脸上扭曲,她抱住
,发出痛苦与愤怒混杂的哭喊。
【闭嘴!闭嘴!你们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已经烂在雾里了,回不去了!】
黑雾因为她的崩溃而翻滚得更凶,却也露出了裂缝。
莉莉丝在陈曦怀里抬起
,紫罗兰色的眼眸虽然含泪,却多了一丝坚定。
她伸出手,隔着翻滚的黑雾,对着伊薇张开手掌,金光微弱却温柔。
【你不是回不去,是没有
牵你回来。】莉莉丝轻声说,声音穿过尖啸,落在伊薇耳里。【我等了你一百年。】
伊薇怔住,血红的眼眸里第一次闪过迷茫。
黑雾停滞了一瞬,随即又被更
的怨念卷动,猛地扑向油灯。
灯火摇晃,吴永盛用身体护住灯,苍老的脸在黑雾中显得疲惫却不退让。
陈曦感觉到地脉的低鸣变成了尖锐的嗡响,母树的根系开始渗出暗红色的光,像血一样沿着石缝流淌。
雾月还没正式降临,地脉却已经因为伊薇的
走而严重失衡,再这样下去,整片盆地都会被黑雾吞没。
他紧紧抱住莉莉丝,将自己的额
再次抵住她的额
,两
的呼吸
缠,甜香与汗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心跳透过胸
传递,急促却同步。
陈曦在她耳边低声说,带着颤抖却坚定的热气。
【我们一起,好不好?你不是一个
。】
莉莉丝点
,泪水滴进他的衣领,她的指尖与他的指尖再次相扣,这一次,不再是浅层的试探,而是带着恐惧却依然选择信任的、用尽全力的相握。
金光与黑雾在祭坛中央对峙,油灯的火苗被压得只剩一点,却始终没有熄灭。
远处的巷子里,传来沈曜透过广播的冰冷宣告,声音被雾气扭曲,却依然清晰,通知全镇明
将举行强制
的大型守护仪式,所有居民必须到场,违者以危害小镇安全论处。
广播声与地脉的低鸣、伊薇的哭喊混在一起,让这个夜晚,黑得看不见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