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她。
“起来。”她说。
没有
动。
“我让你们起来。”
江晚抬起
。
“殿下先答应我们。”
凝雪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很短,很难看。
“好。”她说,“我答应。”
三万大军南下用了七
。
三千
南下用了十一天。
慢,是因为凝雪不准快。
她不准骑马——马蹄印比
脚印
,斥候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不准走官道——官道上每隔十里一个驿站,驿站里全是眼睛。
她也不准打旗——三千个
三千张嘴,消息就是从嘴上漏出去的。
她带
走的是老林。
南疆的丘陵地带有一种林子,树挨着树,天上落不下光,地上的雪比外面厚一倍。
在里面走,脚陷到小腿,拔出来要费很大力气——而且拔出来的那一瞬间,鞋里会灌进雪,雪化了就是水,水再结冰,脚趾就冻在里面了。
走到第三天,队伍开始有咳嗽声。
走到第五天,有
掉队。掉队的
不会被找——凝雪下过令:谁掉队,谁自己往前追,队伍不等
。
她下这道令的时候江晚反对过。
“殿下,那不就是让他们死。”
“是。”凝雪说。
江晚愣住了。
“我们是三千
。”凝雪说,“我们在敌
的地界上。停下来等
,等的是全队。你选。”
江晚没再说话。
走到第八天,开始有
冻伤。
冻伤的
一开始没感觉——脚趾冻硬了,走的还是能走,只是走起来像踩在木
上。
到晚上脱鞋的时候才会发现,脚趾的颜色变了,从白变紫,从紫变黑。
凝雪自己的脚也冻了。她左脚的小趾和无名趾,在第九天的晚上变成了紫黑色。
她没有跟任何
说。
她把袜子重新穿上,把鞋系紧,继续走。
第十一天,他们到了。
第十二天夜里,凝雪一个
爬上了一座土坡。
坡下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对面是连成一片的营地。营地很大,火把一排一排地亮着,一直亮到看不清的远处。
那就是俘虏营。
血霜在里面。
凝雪趴在雪地上,看了很久。她呼出来的气在面前结成白雾——她怕被
看见,就把脸埋进雪里,让白雾散在雪里。
看了一炷香又看了半炷香。
“殿下。”江晚爬到旁边,“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怎么打。”
凝雪没有立刻回答。她把坡下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营地、火把、巡逻的路线、栅栏的高度、哨塔的位置、风向。
然后她开始说。
“他们营地东边三里有一个粮仓。”
“是。”
“粮仓是他们南下的补给点。三郡的粮都从那里走——这半个月我一直在数他们的运粮队,三天一趟,每趟四十车。”
江晚没有说话。她知道凝雪在说什么——这半个月,凝雪不只是被关在东宫。
“明天夜里,你带两千五百
去打粮仓。”
“打粮仓?”
“打。”凝雪说,“不要打赢,要打得像要赢。烧一半,留一半,然后退。退的时候往南退,退得慌一点,让他们追。”
“为什么要留一半。”
“因为烧光了他们就不要了。”凝雪说,“留一半,他们就得派
去救。救粮仓的
从哪来——从营地抽。”
江晚明白了。
“那殿下呢。”
“我带五百
。”
“去哪。”
凝雪转过
,看着坡下那片营地。
“去中间。”
江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营地正中有一顶帐篷,比别的都大,四角点着火,帐篷外面站着六个卫兵。
“殿下,”江晚说,“那是中军帐。”
“我知道。”
“他们不会把俘虏放在中军帐。”
“会。”凝雪说。
“为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我要来。”凝雪说,“他们知道我要来,所以他们会把将军放在我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因为他们要我去。”
江晚看着她。
“殿下,这是陷阱。”
“是。”凝雪说。
“那您还去。”
凝雪趴在雪地上,看着坡下那片火。
“江晚,”她说,“我问你一件事。”
“殿下请说。”
“四年前将军进村的时候,”凝雪说,“她知不知道那村子里有危险。”
江晚没有回答。
“她知道。”凝雪说,“她还是进去了。”
她撑着雪地站起来。
“明天夜里。”
粮仓烧起来的时候,是子时。
火光从东边一直烧到天上。
那不是一把火——是几十把火同时点起来的,从粮囤的这一
烧到那一
,烧得半边天都成了橘色。
浓烟被风刮着往北走,走得很低,贴着地。
喊杀声一片一片地传过来。
凝雪趴在营地北面的死角里,听着。
她听着的时候在数——这是她的习惯。她数东边过去了几批
。
第一批大概两千,跑得很急,从营地中段冲出去,往东。
第二批也是两千,从南边绕过去。
第三批慢一点,像是后面才被叫起来的,一行
边跑边套甲。
六批。
凝雪数到第六批的时候,东边那条路已经空了。营地里剩下的火把开始少了——不是灭了,是举火把的
走了。
中间空了。
“走。”她说。
五百
从营地北面的死角切进去。
凝雪走在最前面。
她走得很低——不是弯腰,是把重心压下来,让自己变成影子的一部分。
营地里的火把在她
顶上十步的位置,光落下来,落出一片一片的黑。
她贴着栅栏走。
走过三个帐篷。帐篷里有东西在动——她听见了呼吸声,很粗,是睡着的兽。她没有停。
绕过一个柴堆。柴堆边上有一堆骨
,骨
上面落着雪,看不出是什么的骨
。
翻过一道矮墙。
一路没有遇到
。
遇到
的时候是第四个转角。
一个巡逻的哥布林从拐角走出来。它跟凝雪面对面,中间隔着五步。它抬起
——它的动作很快,快得已经张开了嘴。
凝雪没有停。
她往前三步走到它面前,左手摀住它的嘴,右手的匕首从下往上送——从肋骨的缝里进去,斜着往上,捅进心
。
它挣了一下。
凝雪把它按在墙上,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着。
它在她手里抖,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