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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道宫客卿的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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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禁卫。他们出城之后不举火,摸黑往南走。

第二件:南边的天亮了一下。

不是天亮。

是南边有东西亮了——先是一线,后来是一片,那片光是青白色的,亮过之后就没有了。

亮起来的那一瞬,城墙上的能看清自己手掌上的纹。

第三件:天亮之后,外城的声音停了。

那十一天里,城外一直有一片嗡,从早到晚不停,晚上也不停。那天早上,那片嗡没有了。

静得让耳鸣。

红魇站在城楼上,听了半个时辰。她听到的只有风,和旗子被风吹动的声音。

外城是空的。

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后来才拼出来的。

清仪的阵不在南门,在南门外三里的那片洼地里。

四十九张阵图烧成的灰撒在那片地上,撒成七道线。

她的十七个弟子站在七道线的点上,每个手里捏着一根烧过的竹签,签上刻着字。

风从南往北吹的那一炷香,就是阵的时辰。

夔魔与黑煞的联军当时扎在外城的南面。

营有三十里长,中间是兽族的圈,两边是哥布林的方阵。

兽族靠鼻子认位置——马族从气味里分前后左右,牛族从气味里分敌我。

风一转,牠们的鼻子就废了。

废掉的那一炷香里,八百禁卫从侧面切了进去。

切的是兽族的圈和哥布林的方阵中间那道空档。风转之前,那道空档有气味连着,两边都是活的;风转之后,它成了两边都看不见的地方。

八百从那里切进去,切到,再切回来。

切完之后,夔魔的军退了三里。

黑煞的军退得更多——马族一散就收不回来,散了四十里才重新聚起来。聚起来的时候,牠们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沼泽边上了。

天亮之后,魔军退了。

没有慌,也没有。

牠们是排着队退的,盾车一辆一辆往回拉,死的绑在车上,伤的走在车后面。

退了三天,退到三百里外,在天壁裂的南面重新扎了营。

这是武朝对魔渊开战以来,第一次把牠们推回去。

也是最后一次。

封印是在第十天做的。

天壁裂的东侧,是一道从山腰裂到谷底的缝,宽的地方三十丈,窄的地方一丈。

魔军主力的通道就在这里——二十天里,四十万和他们的粮、铁、木、石,全都是从这道缝里运过来的。

清仪封的就是这道缝。

封的方式没有看见。她带着十七个弟子去了,去了九天。第九天晚上,南边的天又亮了一次,这一次比上次久,亮了大概有一刻钟。

亮完之后,那道缝还在。

只是从那以后,从缝里出来的东西少了很多。运粮的车还出来,运铁的车也出来,可是成队的兵不怎么出来了。

“只封住了东侧。”清仪说。

“西侧呢。”

“西侧是火。”她说,“西侧那道缝底下就是熔岩,过不了。”

京城举行了三庆典。

那三天,内城的门全开着。

街上挂灯,官府放粮,太仓里存了三十年的酒抬出来,摆在十字路随便喝。

有放鞭炮——内城的铺子里本来没几挂鞭炮,翻了半天只翻出两串,那两串在第一天上午就放完了。

第三天,帝出城迎接。

出城的时候她穿的是朝服,仪仗排了半条街。走到南门外,清仪站在那里等她——还是那一身青袍,袖挽着,背上背着那个布包。

帝下了车。

她们隔着三步站着。

然后帝做了一件事。她躬身,行了一个礼。那个礼是君对臣的礼,是天子对三公的礼。站在两边的全都跪下了。

清仪站在那里,受了那个礼。

她没有跪,也没有躲。她只是站着,看着帝躬下去的那个背。

那一刻,站在城门的所有都在想同一件事。

也许能赢。

庆典的第二天,帝来看她。

她们坐在那个院子里,中间隔着一张小几。几上有一壶茶,茶已经凉了。帝亲手倒了一杯,推过去。

“你的功行。”帝说。

清仪没有接那杯茶。

“去了多少。”

“三成。”清仪说。

帝看着她。

“朕问的是去了多少。”

“陛下问的,臣答的就是去了多少。”清仪说,“剩下的三成,还在。”

帝没有再问。

她端起自己那一杯,喝了一。茶凉了,她还是喝完了。

“清仪。”

“嗯。”

“下一次要用的时候,”帝说,“你告诉朕。”

“告诉陛下做什么。”

“朕想知道。”帝说,“朕不想又一次是别来告诉朕,说你已经去了。”

清仪低下,看着那杯没有动过的茶。

“好。”她说。

那天夜里,清仪一个在道宫弟子住的院子里坐了很久。

十七个弟子里,回来的是十五个。

死的那两个,一个是下山时最年轻的那个十九岁的少年,一个是四十七岁的张师兄。

张师兄站的是阵眼上那个位置——七道线的点里最重的一道。

清仪把他们的竹签收了回来,两根,放在一起,用布包好。

然后她摊开手,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还是稳的。

可是她自己知道,她身上的功行去了七成。

那七成不是用在阵上,是用在封上。

封那道缝的时候,她把自己一点一点填了进去,填到最后只剩三成。

三成。

那道缝只封住了东侧。西侧还通着——她说西侧过不了,可是她没有说的是,她不知道那个“过不了”能撑多久。

她算过。

两个月。

古冥氏等了两个月。

那两个月里,内城的子一点一点回到原来的样子。

粮价落了一半,井边排队的少了,衙署廊下的伤兵抬走了一批,剩下的那批开始学着用一只手吃饭。

街上又有了挑担子的,卖炊饼的重新支起蒸笼。

有在南门外那片烧过的地上种菜——种下去活了,长出来的叶子特别大,特别黑。

只有一件事没有回去。

南边的天。

清仪每隔几天就上一次南墙,看南边。她不看别的,只看一个地方——天壁裂的那道缝。

一个月,那道缝在她眼里是合著的。

第二个月,她开始看见缝边上有一线很细的亮。那线亮得不刺眼,可是它每天都在长。

她算过的子,是两个月。第五十九天,那道缝边上的亮线长到了两尺。

那天晚上,她把十五个弟子叫到院子里。

“我要再去一次。”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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