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不下也吐不出。

残阳如血，暮霭沉沉。

一行被领着前往天梧峰最顶端的宫殿处，阿善身量小，步子也比旁慢许多，她走在队伍的末端，悄悄斜着眼睛观察周遭的事物，这里的一切都让她倍感新鲜，方才在房中激起的郁闷绪顿时被天梧峰的苍郁景色所消解。

成群的苍鹤盘旋于空，挥翅扬起阵阵狂风打落成排的苍梧树的枝叶，金灿的叶片飘落而下刮蹭过阿善的鼻尖，她仰望去，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金海。

“好漂亮……”阿善眉眼弯弯，沉溺于凡间难得一见的美景。

突然阿善的肩膀被推搡一下，她回一看，是一张面熟的脸。

陆淮面色淡然：“跟上，别想着逃跑。”

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落了队伍一大截，让陆淮以为她是要偷偷溜走。

“我没有要走，只是这里太漂亮的，没忍住多看两眼。”她说。

陆淮跟着她的视线望去，不过是几片苍梧叶罢了，他白她一眼，“没见识。”

阿善嘟囔：“你咋这样说我……”

到了天梧峰主殿，领路的修告退，取而代之的是从两侧款款走出的仙侍，那些仙侍皆生得艳若桃李，身姿袅袅婷婷，她们双手叠于腹前，一颦一笑间娴雅端方。

其余都穿着素白色衣裙，唯有中间的一名唤做素月的仙侍身着浅紫裙袍，悠悠开：“诸位请跟我来。”

随后众被带到主殿的厅堂内，仙侍们按照名册引她们依次座。

“诸位稍等，少宗主即刻就到。”仙侍说完便缓缓退下。

殿内静得只余下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一众子低着，谁也不敢高声言语，有几处两两相靠，以只有彼此能听见的语气低声抱怨。

“听闻……这天梧宗少主难测……”

“若是被选中作炉鼎……怕是往后子难挨。”

惶惶私语此起彼伏，刚冒又急着咽回去，生怕被殿内的仙侍听去惹来祸端。

子们皆是缩着身子，肩发颤，眼神有意无意瞟过高台之上的宝座，等待那位少宗主现身。

相比之下阿善倒是自得，浅的指甲不停卷弄鬓角的碎发，思索着还没去过仙门的膳堂瞧过。

于她而言，并不觉得当炉鼎是什么很吓的事。

炉鼎只需要固定服侍一，而在春色楼里一同时服侍数客都是常有的事，且仙长们定不会如楼里的客们那般粗鄙虐。

她还挺希望自己被选上的，如果她成了仙，那是不是就可以回到楼里去把阿嫣姐姐给救出来，然后把姐姐也带上仙门一起当仙，就再也不会有可以欺负她们了。

阿善双手捧着小脸，脸颊红扑扑的，好像一颗饱满柔软的蜜桃。

她越想越出神，连身后那道逐渐近的威压都不曾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