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铁判官”，刀法狠，脾气更狠，经他手的案子，从没有拿不着的。还有归元观的道子陈玄微，二十出便练成了归元观的“太虚掌”，那帮老道士都说他是百年一遇的苗子。

“至于这四凤嘛……”

说到此处，陆怀真话音微妙地顿了顿：

“怀仁剑派的大小姐顾令仪，“素心剑”。只不过这位顾大小姐……近来在江湖上的名声委实不大好听，满城风雨的。

“万毒窟的圣黎青檀，‘蛊观音’，长得跟菩萨似的，心肠却比蝎子还毒，侠若是撞上她，千万别喝她递过来的茶。铁衣盟盟主的独柳惊鸿，一对鸳鸯刀使得泼风一般。最后一位，叫苏晚，称‘孤鸿’，无门无派，来历不明，三年前忽然冒出来，一气连败了上一届的两位四凤，硬生生挤进了谱子。”

他一气将这七的根底说完，呼吸一后，定定地凝向燕衔雪黑沉的眸子：

“燕侠，现在你可明白了？”

燕衔雪微微蹙眉：“明白什么？”

“明白你如今莫说打赢天下第一，便是连去挑战他的资格，都远远没有。”

陆怀真说得毫不客气，“观崖下立着一块问剑石，守崖的弟子只认群英榜。榜上无名者，莫说见萧寒山一面，连那崖底下的台阶都踏不上去。

“更何况，如今这江湖，可不太平。”

他继续道，“百宝楼跟正道相安无事了二十年，眼下这层窗户纸，眼看就要捅了。朝廷那边也在磨刀，不知打的什么主意。侠一个无名无姓的小丫，就这么闷往里撞，只怕天下第一的面还没见着，先被当了垫脚石。”

燕衔雪停下了脚步。

长街上来往，有挑着担子从她身侧挤过去，她也没察觉。

她就那样站着，抿着唇，眉峰平直，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望着长街尽，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怀真也停下来，抱着剑，不催她，只笑吟吟地等着。

“依你之见，”过了许久，燕衔雪才开，“我当如何？”

“简单。”

陆怀真等的便是这句，“燕侠若真想做天下第一，不如先打出些名号来。

“三英四凤也好，群英榜上的物也罢，挑几个够分量的，打上一打。胜一场，玲珑阁便记一笔，胜得多了，名字自然便上了榜。到时候侠站在观崖下，报上名号，守崖的弟子还得恭恭敬敬给你让路呢。

“再说了，侠方才不是还发愁怎么挣银子赎剑么？”

陆怀真颊边两个浅浅的酒涡在光下晃得眼花：

“等侠在江湖上打出了赫赫威名，莫说区区几两饭钱，便是金山银山，自会有大把的达官显贵哭着喊着捧上门来，求侠赏脸收下。”

燕衔雪又沉默了片刻。

长街的清风吹起她耳畔参差不齐的短发，她似是在心底将这番颇具煽动的话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好几遍，终是点了点。

“那便如此。”

简简单单四个字，说得脆利落，掷地有声，再无半分迟疑。

陆怀真缓缓低下眼睑，看着怀里那柄早已被偷梁换柱的布长剑，指腹在布结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眼底处，笑意渐。

这尾刚下山的傻鱼儿，终究是咬钩了。

“说来也巧，在下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消息灵通些。

“如今那‘少年英杰谱’上最有真本事的几位，此时此刻究竟身在何处、在做些什么勾当，在下……恰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