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1-03

第八章

冷霜在紫荆山庄八号别墅度过的那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才回到自己的公寓。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hｔtps://ｍ?ltxsfb?ｃｏm

一切都没有变。

但一切都变了。她端着咖啡走过走廊的时候，余光扫过墙上那幅挂了六年的林氏集团创始的油画，忽然觉得那幅画很碍眼。画里的老她曾经尊敬过，现在只觉得是个陌生。她只在乎一个。她的主，陈默。她今天来上班的唯一目的，就是把这杯咖啡换成别的什么，然后亲手递给叶紫仪。

叶紫仪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冷霜已经站在她的办公桌旁，手里端着那杯美式，姿态和过去六年里的每一个早晨一模一样——脊背挺直，表清冷，连咖啡杯把手朝向的角度都是固定的。叶紫仪看了她一眼，看到她脖子上净净，看到她手指稳稳当当，看到她那双丹凤眼里依旧是熟悉的冷静和专业。她心里那根绷了一整晚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叶总，您脸色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冷霜将咖啡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叶紫仪揉了揉太阳，在办公椅上坐下来，端起咖啡喝了一，眉微微皱了皱。味道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有一丝极细微的、说不上来的腥咸，藏在咖啡的苦味下面，不仔细尝几乎发现不了。她低看了一眼杯中的咖啡，颜色正常，泡均匀，和冷霜每天端来的没有任何区别。她以为自己只是太累了，味觉有些迟钝，没有多想，又喝了一大，然后将杯子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昨晚叶昕来了，”她的声音带着疲惫，“说冷霜报了个警然后又挂了，觉得不对劲。我跟她说打错了很正常，她不依不饶，非要拉着我问冷霜最近有没有异常。我说没有，她又让我今天留意一下。你让我留意你——你说她是不是办案办魔怔了。”

冷霜听着，嘴角浮起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叶昕确实敏锐，但晚了。如果是昨天这个时候，叶紫仪这番话会让她警惕，会让她思考叶昕查到了什么、还有什么线索。但现在，她只想把这个警察小姨子也拉到主面前。不过那是后话。今天的目标是叶紫仪。

叶紫仪感觉自己的一天像是在水里度过的。

从早晨那杯咖啡开始，她的脑子就笼罩在一层薄雾里，不浓不淡，刚好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上午的董事会上，财务总监汇报了半个小时的季度数据，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的目光落在会议桌对面那个空着的座位上——那是冷霜平时坐的位置，今天冷霜坐在她旁边，因为她说要帮叶总整理会议记录。叶紫仪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一种更淡的、更净的气息，洗衣和皮肤混合的味道。她发现自己一直在下意识地朝冷霜的方向偏，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轻轻拽着她的下。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觉得今天的冷霜看起来格外顺眼，格外让安心，格外让想靠近。午饭后，她坐在办公桌前，翻开一份需要签字的合同，看了三遍都没有看懂条款内容。

她的眼睛盯着纸面上的文字，脑海里却在重复播放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画面——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模糊的，遥远的，像是隔着水面的倒影，但每一次浮上来都会让她心跳加速，手心微微出汗。她不知道那双眼睛是谁的，但她知道她很渴望看到它们。这种渴望没有来由，没有逻辑，却强烈得像胃里的饥饿感，怎么压都压不下去。>lt\xsdz.com.com

下午三点，冷霜敲开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叶紫仪接过水杯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冷霜的手指。触感冰凉，净，但叶紫仪的感觉却像是被烫了一下。她猛地把手缩回来，差点把水洒在桌上，心脏砰砰跳得飞快，脸颊微微发热，像一个窦初开的小姑娘在走廊里不小心碰到了暗恋对象的手臂。

“叶总，您今天状态确实不太好。”冷霜的声音平稳而温和，但叶紫仪总觉得那声音里藏着一层她从未注意过的、低沉的磁，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往她耳朵里吹气。她抬起看着冷霜，看着她的嘴唇一开一合，看着她灰色西装领里若隐若现的锁骨。她忽然有一种冲动，想伸手去摸一摸那个锁骨的弧度。这个念让她自己吓了一跳——她到底怎么了？

“我……可能是没睡好。”叶紫仪揉了揉太阳，把视线从冷霜的锁骨上强行移开，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

“对了，叶总，”冷霜走到办公桌前面，双手撑在桌沿上，微微俯身，和她平视。丹凤眼里带着一种叶紫仪从未见过的温柔和笃定，那双眼睛好像比平时更了，瞳孔里翻涌着某种让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像一潭被月光照亮的水，明明清澈见底，却让忍不住想跳进去。

“我知道有一家私按摩店，手法很专业，环境也很安静。您今天状态这么差，不如下了班去放松一下，对睡眠也有帮助。我已经帮您预约好了。”

叶紫仪看着冷霜的眼睛。那双眼睛好像比平时更了，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很慢很慢，像蜂蜜在杯壁上滑落。她发现自己无法移开视线。脑海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又浮上来了，和冷霜的眼睛重叠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让她无比安心的光斑。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

“好。下班你带我去。”

五点半，叶紫仪天荒地准时下了班。这在林氏集团的历史上几乎是前所未有的事——叶紫仪从来没有在六点之前离开过办公室。她跟着冷霜走出大楼，坐进冷霜车里的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整个陷在座椅里，侧靠着车窗，目光一直追随着冷霜的侧脸。

冷霜开车的样子很好看，手指握在方向盘上的弧度很好看，换挡时手腕轻轻一转的动作很好看，连她伸手调空调出风时指尖微微翘起的样子也很好看。

叶紫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在注意冷霜的手、冷霜的脖子、冷霜的锁骨、冷霜说话时喉结微微滚动的样子。郵件LīxsBǎ@gｍail.ｃｏm?.ｃom发布(她把这归结于自己太累了，累到大脑无法正常过滤杂的感官信息。她没有注意到冷霜的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上面弹出一条条来自“主”的消息，冷霜每看一次，嘴角的弧度就一分。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下班高峰期的车流像一条缓慢流动的熔岩河，红光和白光错闪烁。叶紫仪闭上眼睛，脑海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又出现了，比之前更清晰了一点，她几乎能看到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她想不起来那是谁的眼睛，但她知道她很想见到他。很想很想。想得心微微发酸，想得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想得连呼吸都变得不均匀。

她睁开眼，发现冷霜正侧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意味长的微笑。她赶紧别过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耳根却悄悄红了。她三十八岁了，是林氏集团的总裁，是这座城市的商业传奇，是所有眼中冷艳高贵的铁娘子。此刻却像一个小生一样，被一种不知道从哪来的悸动搅得心神不宁。

她不知道那杯咖啡里有什么。她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一种叫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