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的手指轻轻穿过凌涵被汗水浸湿的黑发，指尖沿着他的发际线缓缓描画，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她的另一只手环着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小腹，感受着他腹部肌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节奏。

“乖，不要怕。”她的声音轻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莉莉会照顾你的，不会让你难受。”

凌涵闭着眼睛靠在她怀里，睫毛轻轻地颤抖着。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耳边，每一个字都让他心里本能地生出想要顺从的冲动。他不得不承认，被这样抱着的感觉确实很舒服，温暖又安全，像是回到了某个他从来都不曾拥有过的避风港。

可他知道那不是真的。

那种舒适是假的，那种安全感是假的，全部都是她用那些说不清的东西喂进他身体里造成的假象。他不是真的需要她，只是他的身体被改变了，被扭曲了，变成了一只离不开主的宠物。

“你对我下了什么。”凌涵的声音闷闷的，从胸腔里发出来，带着压抑的颤抖，“让我变成这样，你觉得有意思吗。”

莉莉的手指在他发间停留了一下，然后继续轻轻梳理着他凌的黑发。

“凌涵同学明明喝得那么欢快～”她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莉莉的汁很好喝的，别想喝都喝不到呢，只有凌涵同学才有这个待遇哦。\"

凌涵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在莉莉怀里动了动，慢慢抬起，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少。翠绿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狼狈的脸，嘴角还挂着那种让他想要咬牙的温柔微笑。

“那你就一直把我关在这里？”凌涵的声音粗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把我养起来，每天喂我喝那种东西，直到我变成一个什么都听你的废物？\"

莉莉歪了歪，翠绿的眸子认真地打量着他，像是在思考他的问题。

“那有什么不好嘛。”她的声音软软的，\"不用上学不用工作不用和那些无聊的打道，每天只要乖乖待在莉莉身边就好了，莉莉会把你照顾得好好的。\"

“我不是你的宠物！”

凌涵吼了出来。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响，震得莉莉微微一愣。那双一直温柔平静的翠绿眸子里终于有了些许意外，像是没想到这个已经被催毒素和依赖成分彻底浸润的少年，竟然还有力气发出这样的声音。

凌涵用尽全身的力气撑起手臂，猛地推开了莉莉环在他腰间的手。

他的腿在发软，站都站不稳，膝盖撞在床角痛得他闷哼一声，却还是踉跄着朝房门的方向挪去。他摔了一次，手撑着地板重新爬起来，又摔了一次，膝盖撞出了淤青，手掌也被地板磨了皮，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继续往前爬。

门就在那里。

木质的房门紧紧关着，门把手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只要够到那里，只要打开门，他就能离开这个房间，离开这个让他变得不再像自己的地方。

凌涵的手指碰到了门框。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的。离开莉莉的距离越远，那些戒断反应就越剧烈，皮肤像是有无数蚂蚁在爬，骨缝里像是灌了冰水，胃里翻江倒海，脑袋里嗡嗡作响。可他还是伸出手去够门把手，指尖几乎要碰到那冰凉的金属表面。

然后他的力气用完了。

凌涵整个倒在门前，后背贴着门板滑坐下来，双腿无力地伸直在地板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他的呼吸急促而紊，大大地吸气却像是怎么都吸不够，胸腔里那个空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从里面把他的内脏一点一点地掏出来。

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发湿漉漉地贴在额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他抱着自己的肩膀，指甲掐进手臂的皮肤里，试图用疼痛来对抗，却发现那根本无济于事。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还在叫嚣着同一个声音，回去回去回去回到她身边去回到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去你离不开她的你永远都离不开她了。

“为什么……”凌涵低着，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什么会这样……”

莉莉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追过来，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倒在门前的少年，看着他蜷缩发抖的背影，看着他手指在手臂上掐出的红痕，翠绿的眼眸里那点意外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的温柔和坚定。

他真的很倔强。

比她预想中还要倔强得多。

普通在第一次喂养后就会完全丧失反抗的意志，脑子里除了回到供给者身边之外什么都想不了。可凌涵居然还能推开她，还能站起来，还能一路爬到门前。他的身体明明已经彻底记住了她的味道，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望她，但他还在抗拒，还在用那种可笑又可敬的意志力和自己的本能对抗。

莉莉从地板上站起来，白裤袜包裹的脚掌轻轻落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她走向门前，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清晰而笃定，像是早已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

她在凌涵面前蹲了下来。

少年蜷缩在门板前，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大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他听到脚步声靠近，努力想要抬起来，却发现连这个动作都需要消耗大量力气，只是勉力撑住了，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蹲在面前的少。

莉莉伸出手，轻轻地将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贴着他冰凉的额，掌心的温度渗他的皮肤。

“凌涵同学。”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落他耳中，“门打不开的。”

莉莉蹲在凌涵面前，缓缓地伸出了手。

她的掌心朝上，白皙纤细的手指微微蜷曲，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那只手距离凌涵的脸不过半臂的距离，只要他稍微往前倾一倾身体，就能碰到她的指尖。

“凌涵同学。”莉莉的声音温柔，翠绿的眼眸注视着蜷缩在门前的少年，“过来。”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魅魔特有的魔力。那声音像是裹着蜜糖的钩子，从耳道滑直达大脑处，勾起身体最原始的渴望。凌涵的身体在本能地朝着那只手的方向倾斜，像是铁屑被磁石吸引，每一块肌都在催促他靠过去，握住那只手，回到她的身边。

凌涵的手指在地面上痉挛般地抓握着，脖子上的青筋突，眼睛通红。他在和自己的身体对抗，和自己身体里每一个细胞对抗，和脑海里那个不断回响的声音对抗。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像是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绝望而倔强。凌涵猛地转过身，用额狠狠地撞向身后的木门。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房间里炸开，他的额角瞬间了皮，殷红的血珠渗出来顺着眉骨滑落。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又一次将额撞向门板，比刚才更用力。

“砰！”

“砰！”

“砰！”

每一次撞击都让莉莉的心脏重重一缩。她看着凌涵的额角越来越红，血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却还在一下一下地撞着那扇打不开的门，宁可把自己撞得血流也不愿意朝她伸出手。

莉莉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