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着眼，脸上那层红退不下去，额贴着我手心那点热度，也没退。

我的话落下去之后，房间里静了一小会儿。

她握笔的手停在半空，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落下去，也没有收回来。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停在“移项”两个字后，墨色还没透。

然后她慢慢地抬起眼来。

只抬了一点点，睫毛先掀起来，眼睛才跟着上来，从垂着的碎发底下看我。那双眼睛平时总是躲的，这会儿却没躲，睁得圆圆的，看我的眼神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得太懂了，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接。

“老……老师，”她的声音卡了一下，喉咙里先咽了一，才接下去，“您怎么……突然说这个……”

话是这么问的，可她的耳根已经烧起来了，那层红从耳垂一路爬到脸颊，比刚才的了一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她低下，笔尖在纸面上戳了个小点，又赶紧把笔挪开，像是怕戳坏了似的。

“我没事的，”她小声说，语气却软得不像在否认，“真的……我、我就是……”

说到一半断了。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接上后面的话，鼻尖往下低了一点，像要把那半句咽回去。

指尖还搭在习题册边上，一下一下地蹭着纸角。蹭了三四下，她忽然停了，抬看我，眼圈有点泛红，声音也放得更轻，像怕被别听见：

“老师……你在别家，也这样说话吗？”

问出来之后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好像没料到会问得这么直白，又低下去，可这一次低得很犹疑，眼睛还留着缝，偷偷瞄着我的反应。

就在这时候，嗡嗡声变了。

不是停，是像被悄悄调了一档，从原先那种低低的、闷闷的震动，忽然往上一提，声音略微清楚了一点，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显形。

她整个明显地一颤。

肩膀先是一耸，接着腰背挺了一下，又软下去，两条腿在椅子上猛地并紧，膝盖用力地扣在一起，浅灰短裤的裤缝被夹得的。她的手指死死抓在桌沿上，指节发白，握笔那只手把笔杆攥得咯咯响了一瞬。

“唔……”很轻的一声，从鼻子里泄出来，她立刻咬住下唇，把后面那半声压回去。

脸已经红透了。

“老师……我、我刚才问的，你别当真，我就是随问问……”

她说着，把习题册往自己那边拉了拉，笔也重新拿起来，可拿笔的姿势不对，握得太靠下，写出来的字没写两笔就歪了。她停了停，把笔换了一下位置，又写，写到一半，笔尖顿住，慢慢抬起来。

“那个……老师，”她咬着下唇的角，声音低软的，“您刚才说的话，是……是家教的客气话吗？”

问完这句，她的呼吸有点，胸起伏得比刚才快。桌沿下，她的一条腿不自觉地往里拧了拧，脚趾在拖鞋里蜷起，又松开。

她没有催我回答，只是就那么坐着，笔尖抵在纸上，停在那里等我说话。阳光从她肩滑过去，落在她泛红的侧脸上，那页习题册在桌面上摊着，第三道例题还差两步。

我这句反问丢过去，她整个愣住了。

“我……”

她只挤出一个字，后面就断了。

她的指尖在桌面上绞到一起，一下一下地拧着。那点力气使得很实在，拇指抵着另一只手的指节往死里按，指腹都被压得泛白。

“我哪、我哪有希望您是什么意思……”她低着说，声音含糊，越说越小，“我就是……就是随便一问……”

说完这句她自己也觉得站不住脚，声音就飘了。

她偷偷抬了一下眼——很快，只够看见她睫毛掀起来的那一下——又赶紧垂下去，垂到一半，停住了。她的手不敢动了，绞在一起又松开，松开了又绞回去。

“您别这样问我……”她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带了一点近乎哀求的味道，\"您这么一问，我好像……好像怎么答都不对……\"

说到这儿，她咬了咬下唇，那层被咬出一小片色。屋里静了一下，静得能听见窗外楼下有推车经过，车碾过路面的声音。

然后她慢慢地、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把脸转回来一点。

“在您眼里……”她的声音轻得像先在自己舌尖上试了一遍才敢放出来，\"我在您眼里，就是……就是那种笨得要死、您讲三遍都听不明白的学生吧……\"

话到末了，她抬眼看了我一下。那一下看得不短。那双眼睛里有点湿，也有点别的东西——像在等我说“不是”，又像怕我说“是”，一句话堵在胸没出来，把她的呼吸顶得又快又浅。

嗡嗡声就在这时候轻轻一抖。

她猛地吸了气，肩膀无声地一耸，两条腿在椅子上瞬时并紧，膝盖往里扣，脚趾在拖鞋里蜷成团，可这回她没低去藏，反而咬着唇把上身坐直，像是硬撑着要在我面前撑住那一副样子。

“老师……”她喘了一下才把话续上，脸颊烧得通红，声音也抖，\"您、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她问的这句，比她刚才那句更像在讨一个答案。桌沿下，她一只手悄悄攥着t恤的下摆，攥得皱成一团。

那页习题册还摊在两中间，阳光照着记了一半的例题，第三道题，还差两步。

我的手放上去的时候，她连呼吸都像被摸了。

掌心先在她发顶按了一下，再顺着那圈发轻轻揉过去，松松扎着的发绳被带得歪了，几缕散开的发从指缝里滑下来，贴在她耳朵边上。她的随着我的力道微微往下低了半分，肩膀跟着塌了一下，那副绷了半天的姿势，忽然就散了。

她没有躲。www.LtXsfB?￠○㎡ .com

往常这种时候，她该往后缩的。可这回她只是僵了一瞬间，就安安静静地让我揉，像真被这一下摸懵了。她的额顶着光，垂下去的那截脖子慢慢红起来，一路红到耳后。

“特别……的……”

她把这两个字念得很轻，像自己跟自己重念一遍，验一验是不是真的。念完，她才慢慢抬起来。发被我揉得糟糟的，一撮翘在顶，她自己大概不知道。她看着我，眼睛睁得不小，里面那点湿意还没退，反倒被这句淡淡的、没什么花哨的话，一点点化开。

\"我成绩这么烂，讲一遍听不懂，还得让您讲第二遍……\"她小声嘟囔，声音软下去，“哪里特别了……”

嘴上这么说着，可她的脸已经烧得快要穿透皮肤了，嘴角那一小片弧度再也压不住，很快就抿回了一条线，可那一瞬间露出来的东西，藏都藏不及。

就在这时候，嗡嗡声变密了。

比刚才清楚一些，像被谁把档位又悄悄往上推了一格。她替自己辩解的那半句话在嘴角停住，整个一抖——这回抖得比前几次熟，只是腿在底下轻轻收了一下，两只膝盖朝里挤，浅灰短裤的裤缝被夹出一道浅痕。

“唔……”她把后半声咽回去，喉咙动了一下，脸别开半边，一只手扶着桌沿，指节绷白，另一只手却还按在习题册上没动。

她缓了两三秒，才把脸转回来，声音被那点震动搅得有点虚：

\"老师……您刚才是不是……是逗我玩的。\"她不敢把话说死，语气里一半在问，一半在讨，\"我、我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