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一挡。

声音细得像要碎掉。

“挡什么，让我好好看看。”

这话一落，她的脸“腾”地整个红透了，一路烧到耳根、脖子，再烧到肩窝。她想别过，可脖子也僵住，最后只是把脸偏到一边，眼睛死死盯着墙角的某个地方，睫毛颤得厉害。

她噎了一下，喉咙动了动，好半晌才挤出一句：

“看、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嘴上说着，却没有再挣。被拉开的手腕软软地垂下来，指蜷了蜷，像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再护回去。

灯下，她整个都露在我眼前。

肩窄，锁骨浅浅的一道，皮肤白得隔着看一眼都觉得发凉，其实摸上去是温的。胸前起了薄薄一层细汗，被灯一照，泛着一点极淡的光。并着的两条腿白而细，膝有点红，是方才挤得太紧压出来的。垂在凳边的那只脚，脚背绷着，脚趾蜷得很紧。

她的呼吸快起来，胸那小两团就跟着起伏，一点也停不下来。被看得久了，她的肩膀慢慢往下塌了一点，塌下去那一瞬，身上那点心虚的僵硬忽然没了，只剩下没办法的窘。

“您……看够了吧……”

说着，她终于慢慢把脸从那一边转回来，抬眼看我，眼里汪着水，声音也软下来，带着点自己都拿不太准的试探：

“这样……您……满意吗……”

话一出，她自己先慌了，脸更红，急急补了一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就在这会儿，门外忽然有了动静。

那种很轻的、鞋底在地板上挪动的声音，停在门，接着，门板被叩了两下。

“璃璃？妈给你们切了点水果。”

她整个像被掐住了一样，猛地一僵。

\"——！\"

转眼就急起来，往下一缩，声音又急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妈……我妈来了……”

一面说着，一面慌慌张张地扫着四周——衣服，她的衣服全堆在椅背和脚边。她伸手就要去够，可手腕还在我这边，够不着，急得整个发抖，眼睛都红了，抬眼望着我，声音里全是求：

“老师……老师您先放开我……求您了……”

门外的沈母见里没应，又轻轻叩了两下：

“璃璃？睡着了？”

她整个还僵着。

眼睛死死盯着门缝，连气都屏住，肩绷得笔直，赤的背也在灯下绷出一道线。她大概是等着那门真的被推开。

门没有。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一停，接着慢慢挪开了，一点点轻下去，往走廊那去，最后没了声音。门始终关着。

她先是没敢动。

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把提着的一气缓缓吐出来，肩膀垮塌下去，软在矮凳上。

“……走了。”

那两个字轻得像吹出来的。她闭了一下眼，睫毛颤了颤，额角渗出的薄汗顺着鬓边滑下去一点。

“吓、吓死我了……”

胸还在急急地起伏，方才绷紧时都忘了的呼吸一下全回来了。

松下来才半息，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是什么样子。

脸“腾”地又红透。方才那阵要命的慌里，她只顾着够衣服、顾着门，把自己还光着这件事竟一时忘了个净——现在劲一过，反倒更清清楚楚地记起来：她一个坐在灯底下，什么也没穿。

手又急着往回护，可这一回，慌没有方才那么急了。

“衣服……衣服就在那儿……”

她小声说着，眼睛瞟向椅背和脚边，却没动。矮凳离得有些远，那堆衣服散在地上和椅背上，她若坐直了弯下腰去够，大约够得着，可要够它们在眼下这种形里站起来、挪过去，她明显没这个胆。

她的手指抠着凳沿，脚下那颗脚趾蜷了蜷，终于小声转回来求我：

“老师，您……您能不能把衣服递给我？”

说完，脸更红，把眼睛垂下去。

“我、我自己够不着……”

话说出，她自己又觉得哪里不对——递衣服过去，岂不是又要被看一遍。

她犹犹豫豫地补着：

“不然……不然您转过身去也行……”

声音越说越低。可这么坐着求的工夫，胸的光一点没减，灯底下那些藏都藏不过去。她躲闪的目光往我这边瞟了一下，又慌忙移开。

“刚才……刚才那样子……”

她咬着唇，声音忽然更低了些，带着点自己也理不清的东西，说不下去，只好不再提，只垂着脸，并着的膝盖悄悄往一处紧了紧。

那只还半举着、正要讨衣服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大约是没料到会是这么一句，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脸上那点讨要的赧然忽然僵住，随即“腾”地烧起来，飞快地红，一直红到耳根、脖子，再没个停处。

“您——您说什么……”

声音发着抖，几乎没成调，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我身上瞟了一下，瞟到那儿又猛地弹回来，垂下去，睫毛颤。

她坐在凳上没动，手指揪着凳沿，攥得发白。

“我、我不穿衣服……还要……”

那句话怎么也说不圆，她咬住下唇，喉咙里咽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带着点连自己都不明白的挣扎：

“这……这也太……”

可那点抗拒的话，说到一半就没了力气。她心里大约是明白的，衣都剥了，也看尽了，到了这一步，好像再没有能退回去的地方。她坐着挣扎了半晌，把脸偏开，闭了一下眼——长睫毛在脸下投出一小片影，颤得厉害——再睁开时，那点僵着的东西松了。